番外一

番外一：关于赖床这件事

结婚第三年，陈谦发现一个规律——李贤的赖床程度，和她头天晚上的工作量成正比。工作越多，第二天越难叫醒。工作越少，第二天还是难叫醒。陈谦觉得这个规律可能不成立。因为他发现，不管前一天工作多不多，她都很难叫醒。

周六早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很暗，只有空调的小绿灯在角落里亮着。李贤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片后脑勺，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安静的云。陈谦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已经站了五分钟了。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叫醒了，她会眯着眼看他一下，然后翻个身继续睡。不叫醒，她可能会睡到中午，然后起来说“你怎么不叫我”。

陈谦：“李贤。”（声音很轻）

没有反应。

陈谦：“老婆。”

她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但没有醒。

陈谦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宝宝，起床了。”

这次有反应了。她哼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然后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球。陈谦看着被子里那个圆滚滚的鼓包，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背。

陈谦：“你饿不饿？我做了鸡蛋饼。”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手指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陈谦把手伸过去，她抓住了他的手指，攥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眯着，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在看他了。

李贤：“鸡蛋饼？”（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陈谦：“嗯。加了火腿和芝士。”

李贤：“……几点了？”

陈谦：“九点半。”

李贤：“九点半，你让我起来吃早餐？”

陈谦：“早餐可以吃，午餐也可以吃。你起来，我重新给你做。”

李贤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整张脸。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翘着，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印子。但她笑了。

李贤：“你做的鸡蛋饼，好吃吗？”

陈谦：“你起来尝尝就知道了。”

李贤坐起来。她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然后往洗手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你每天早上都这样，不累吗？”

陈谦看着她。“不累。”

李贤：“骗人。你每天早上六点起，做早餐，打包，然后叫我起床。你还开车送我上班。你不累？”

陈谦想了想。“累。但——看你吃我做的鸡蛋饼，就不累了。”

李贤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走回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就走了。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陈谦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有一点温热的触感。他笑了。转身去厨房热鸡蛋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