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爸爸

周末，陈谦带李贤回了老家。陈爸陈妈住在城郊一栋小别墅里，院子里种着菜，养着鸡，看起来不像有钱人的家，更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陈爸穿着灰色的汗衫，戴着草帽，正在给菜地浇水。看到车开进来，放下水管，走过来。

陈爸：“回来了？”

陈谦：“爸，这是李贤。”

陈爸看着李贤，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陈爸：“你爸是李建国？”

李贤愣了一下。“您认识我爸？”

陈爸：“认识。很多年前，我买过他的公司。”

李贤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陈爸会尴尬，会回避，会假装不认识。但他没有。他站在那里，穿着汗衫，戴着草帽，脚上沾着泥，眼睛红红的，说——我认识你爸。

陈爸：“你爸是个好人。实在、厚道、做菜好吃。他卖公司的时候，唯一的要求是不裁员。我答应了。十几年了，一个都没裁。”

李贤的眼眶红了。

陈爸：“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李贤：“不太好。走路要人扶。”

陈爸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去看看他。”

李贤看着他，愣了一下。“您想去看我爸？”

陈爸：“嗯。很多年前就想去了。一直没去。不是不想，是不敢。”

李贤：“不敢什么？”

陈爸：“不敢面对他。我买了他半辈子的心血，他不知道我是谁。我赚了钱，他生了病。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李贤的眼泪掉下来了。陈爸也哭了。两个人在院子里站着哭，陈谦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陈谦：“爸，李贤有个想法。”

陈爸：“什么想法？”

李贤吸了吸鼻子，把泪擦干。“陈叔，我想把我爸的餐厅拿回来。但不是从您手里拿走。是合作。您占股，我家占股。品牌共用，资源共享。餐厅还是那个餐厅，名字还是那个名字。”

陈爸看着她，看了很久。

陈爸：“你爸知道吗？”

李贤：“不知道。我想先跟您说，再去跟我爸说。”

陈爸：“你爸会同意吗？”

李贤：“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陈爸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菜地。青菜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

陈爸：“你爸当年卖公司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家餐厅，是我从零做起来的。以后不管谁接手，希望它还在。’”他转过身，看着李贤。“它还在。十几年了，还在。名字没换，菜单没换，供应商没换。连后厨的阿姨，都还是原来的。”

李贤哭得说不出话。

陈爸：“如果你想拿回去——不用合作。我卖给你。”

李贤：“不。我不是要买回来。我是想——一起做。您和我爸，两个创始人。”

陈爸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陈爸：“你比你爸还会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