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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头发长出来了

抽象组长与清冷(一点点)学神的双向奔赴

十月的某个早晨,李贤照镜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小事。

她的头上,长出了新的头发。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软软的绒毛,是真正的头发。黑黑的,硬硬的,摸上去有点扎手。她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的头,摸了一遍又一遍。指尖碰到那些短短的发茬,刺刺的,痒痒的,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不是做梦。)

李贤:“陈谦!”

陈谦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了?”

李贤指着自己的头,眼睛亮亮的。“你看。”

陈谦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的头顶。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手指在她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陈谦:“长出来了。”

李贤:“嗯。”

陈谦:“黑的。”

李贤:“嗯。”

陈谦:“很黑。”

李贤:“嗯。”

陈谦: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很好看。”

李贤笑了。她笑得很大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从生病开始,她的笑都是轻轻的、浅浅的,像是怕笑得太大声就会把什么震碎。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笑是从肚子里出来的,带着声音,带着温度,带着——活着的味道。

陈谦:“你笑什么?”

李贤:“高兴。”

陈谦:“高兴就笑?”

李贤:“嗯。高兴就笑。你说的。”

陈谦看着她,也笑了。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两个光头——不,陈谦的头发也长出来了,比李贤的长一点,黑黑的,软软的。两个人的头顶靠在一起,像两颗刚冒芽的种子。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我们拍张照吧。”

陈谦:“现在?”

李贤:“嗯。现在。纪念头发长出来的第一天。”

陈谦拿出手机,两个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李贤在笑,陈谦也在笑。两个人都穿着家居服,头发短短的,脸还有点肿,黑眼圈还没消。但李贤觉得——这是她拍过最好看的照片。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这是“长出来”的第一天。是她从“掉”到“长”的转折点。是她从“病人”变成“康复中的人”的那一天。

李贤:“发给我。”

陈谦:“好。”

李贤收到照片,看了很久。她放大,缩小,再看。她看着照片里自己的笑容,看着陈谦的笑容,看着两个人头顶上那些短短的、黑黑的头发。

(她说“拍张照吧”,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记住这一天。记住头发长出来的这一天。记住她笑着的这一天。记住他也在笑的这一天。)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以后每个月都拍一张。拍到头长长。”

陈谦:“好。拍到头长长。”

头发一天比一天长。

李贤每天都要摸好几遍,早上摸,中午摸,晚上摸。她站在镜子前,侧着头,左看右看。她的头发从毛茬变成了短短的刷子,从刷子变成了软软的绒毛,从绒毛变成了可以放下来的刘海。

陈谦:“你今天摸了一百遍了。”

李贤:“哪有。”

陈谦:“有。我数了。”

李贤:“……”

陈谦:“开玩笑的。没数。但很多遍。”

李贤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她伸出手,又摸了一下。陈谦看着她,笑了。

陈谦:“你的头发,像小草。”

李贤:“小草?”

陈谦:“嗯。春天的时候,从土里钻出来。一开始是一点点,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绿。最后变成一片草地。”

李贤:“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草?”

陈谦:(想了想)“说你。你是我的草地。”

李贤:“……你才是草地。”

陈谦:“好。我是草地。你是草地上的花。”

李贤:“什么花?”

陈谦:“向日葵。”

李贤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想起那个花园,想起那些金黄色的花,想起他说“等花开了我们再来”。花开了。她的头发也长出来了。她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但她觉得——有的。花开了,她的头发就长出来了。她的头发长出来了,花就开了。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等我的头发长到肩膀,我们再去一次向日葵花园。”

陈谦:“好。”

李贤:“这次不带自拍杆。”

陈谦:“为什么?”

李贤:“因为我想让你帮我拍。”

陈谦:看着她,笑了。“好。我帮你拍。”

十一月。李贤的头发长到了耳朵。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头发黑黑的,软软的,盖住了耳朵尖。她用手指卷了卷发尾,卷起来,松开,再卷起来。

(长了。真的长了。不是做梦。不是幻想。是真的长出来了。在她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散步的时候——头发在悄悄长。像向日葵的苗,在土里,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长。)

陈谦:“今天拍吗?”

李贤:“拍。”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又拍了一张。李贤的头发比上个月长了一点,陈谦的头发也长了一点。两个人的脸没那么肿了,黑眼圈淡了一点。李贤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李贤:“我们变好看了。”

陈谦:“一直好看。”

李贤:“以前光头的时候不好看。”

陈谦:“光头也好看。现在更好看。”

李贤笑了。她把照片存进手机里,和上个月的那张放在一起。两张照片,隔了一个月。第一张,两个人像两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苗。第二张,两个人像两棵小小的树,开始有叶子了。

李贤:“下个月,我的头发能到下巴吗?”

陈谦:“能。”

李贤:“你怎么知道?”

陈谦:“因为它想快点见到你。”

李贤:“……头发没有脑子。”

陈谦:“有的。你的头发特别聪明。知道你想让它长,它就长。”

李贤笑着打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吃了生发药?”

陈谦:“没有。给你吃了很多鸡蛋。”

李贤:“鸡蛋能长头发?”

陈谦:“能。蛋白质。”

李贤: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什么都懂。不是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懂。是因为他为了她,去学了。学做饭,学租房,学开车,学生发。他把所有她能用到的东西,都学了一遍。他不说“我爱你”,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你累不累?”

陈谦:“不累。”

李贤:“骗人。”

陈谦:“真的不累。”

李贤:“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二点睡。白天陪我去医院,晚上回来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你不累?”

陈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陈谦:“累。但值得。”

李贤:“值得什么?”

陈谦:“值得看到你头发长出来。”

李贤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陈谦的手。他的手指有点凉,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做饭磨的,是洗衣服磨的,是撑起这个家磨的。

李贤:“以后我帮你。”

陈谦:“帮我什么?”

李贤:“帮你做饭,帮你洗衣服,帮你收拾屋子。帮你——分担。”

陈谦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但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陈谦:“好。你帮我。我们一起。”

十二月。李贤的头发长到了下巴。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头发黑黑的,软软的,垂在脸侧,把她的脸衬得更小了。她转了个身,头发飘起来,又落回去。

(长了。真的长了。从光头,到毛茬,到刷子,到绒毛,到刘海,到耳朵,到下巴。五个月。一百五十天。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像向日葵从种子到苗,从苗到茎,从茎到叶,从叶到花苞——终于,快要开花了。)

陈谦:“今天拍吗?”

李贤:“拍。”

这一次,他们没有站在镜子前。陈谦让李贤坐在沙发上,他站在对面,举着手机。

陈谦:“笑一个。”

李贤笑了。不是对着镜头的假笑,是真的笑。因为她看到陈谦举着手机的样子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好笑。

陈谦:“好了。”

李贤:“我看看。”

陈谦把手机递给她。照片里,李贤坐在浅蓝色的沙发上,怀里抱着白色的抱枕,头发垂到下巴,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黑黑的发丝在光里泛着棕色。

李贤:“好看吗?”

陈谦:“好看。”

李贤:“哪里好看?”

陈谦:(想了想)“头发好看。眼睛好看。笑好看。都好看。”

李贤看着照片,看了很久。她想起第一张照片——光头,浮肿,黑眼圈。那张照片里,她也在笑,但那个笑是“我还活着”的笑。这张照片里的笑,是“我活过来了”的笑。不一样。她自己看得出来。

李贤:“陈谦。”

陈谦:“嗯?”

李贤:“下个月,我的头发能到肩膀吗?”

陈谦:“能。”

李贤:“你怎么知道?”

陈谦:(蹲下来,平视着她,笑了)“因为我想带你去看向日葵。你的头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