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来了

“你们快看，前面就是龙湾岗了，但怎么那么奇怪——所有船都在排队查岗，那些人看着也不像警方。私人的话，谁有这么大权力？”

船员小窦眯着眼，指着前方，语气里的疑惑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龙湾岗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江面在这里收窄，水流变得湍急，大大小小的船只果然挤挤挨挨地堵在水道上，像一串被卡住的珠子，缓慢地向前挪动。

岸边临时搭建的检查点旁，几个穿着深色便装的人正在来回走动，不时拦住一艘船，低头翻看什么文件。

他们的动作利落，神情严肃，但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制服或徽章。

秦政的目光倏地沉了下去，他站在船舷边，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那种敲击的频率带着某种本能的警觉，像一只嗅到危险气息的猎豹，浑身的肌肉都在无声地绷紧。

“会不会是秦泽他们的人？”秦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言俊霖站在她身侧，眉头蹙起一个深深的弧度，“他们的手竟然都伸到龙湾来了。

秦政没有立刻接话，视线牢牢钉在远处的检查点上，片刻后，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还不确定，离得太远，看不清，但以防万一，我们要做好准备。”他转过身，伸出手臂，一把将秦珞捞到自己身侧，动作利落而强势，“先去船舱躲躲。”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言俊霖，眼底带着一种微妙的神色，“言大公子，会有办法周旋的吧？”

言俊霖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一度，他看着秦政那只搭在秦珞肩头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又生生压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几步上前，伸手将秦珞从秦政怀里拉了过来，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笃定。

他顺势将手臂搭在秦珞的肩头，微微侧身，将秦珞挡在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直视着秦政，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珞珞，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秦泽秦瑜他们再伤害到你。”

这番话像是说给秦珞听的，又像是说给秦政听的。

秦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拂下言俊霖搭在她肩头的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像一片叶子从水面上滑开，不留痕迹。

“言学长，”她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感，“香香小姐的船水下有两层，一般人是不会轻易找到第二层入口的，你……要小心应对，不要硬碰硬，注意安全。”

言俊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点了点头：“知道了。”

船舱底层，甲板角落处有一块看起来与周围毫无区别的铁板，掀开后，露出一条狭窄的向下通道。

通道的入口极为逼仄，几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铁梯向下延伸了大约两米，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下方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低矮的空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和旧布料的气味。

秦政率先侧身钻了下去，他的动作很稳，脚下的铁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落到底部后，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伸出了双手。

秦珞站在入口边沿，低头看着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掌心向上摊开着，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双手撑在入口两侧，缓缓往下探。

她的脚踩在第一个横杆上时，有些够不到下一个，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秦政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触感，却异常稳当，他引导着她踩到他的肩膀上，秦珞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几乎是以一种屈膝蜷缩的姿势坐在他的肩头，他的手掌扶着她的小腿，确保她不会滑落。

她能感觉到他肩膀处肌肉的硬度，隔着衬衫的布料传来温热的气息，微微起伏的呼吸从她膝盖边掠过。

空间太过狭小，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冽的熟悉的味道，不自觉耳根悄无声息地泛起了红，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急又乱，却不敢动弹分毫，只能僵着身子，等他从肩头将她轻轻托放到地面。

落地的瞬间，她的后背几乎贴上他的胸口——第二层的空间比想象中更低矮，像是被压扁的阁楼，高度勉强够一个成年人微微弯腰站立。

几排巨大的道具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墙角挂着几件夸张的cos服和假发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脂粉和胶水气味，只剩下两个人侧身紧贴的余裕。

秦政先进来，占据了内侧最角落的位置，秦珞紧随其后，却发现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让她拉开距离。

她转过身时，几乎整个人都被迫卡在他与一摞道具箱之间。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木箱上，另一只手微微悬在她腰侧，像是一座将她半围住的墙，既没有碰到她，又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好了，”秦珞别过头，声音想要努力维持着镇定，却微微发紧，“这里应该安全了。”

她垂下眼睛，目光无处安放，只能盯着自己脚边一个印着卡通骷髅头的道具箱。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上方不远的位置，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掠过她的发顶。

他甚至没有说话，但那双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像是一个无声的牢笼，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动，因为只要她动一下，就会撞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