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知道,秦珞也在等一个答案,一个真正触及核心的答案——不是技巧性的回避,不是言语上的周旋,而是他心底最深处那个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东西。
“可能我怕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找不到理由靠近你。”毕竟,兄友妹恭,他好像做不到。
可这句话,秦政还不能公之于众。
“你说因为害怕,你害怕的到底是什么?”言俊霖皱着眉,似乎也很想触及秦政心里最底处的答案,或许那个答案,也是他最不想去承认的。
秦政的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桌面上那双交握的手微微松开,又握紧。
“还有吃的没有上,我…我去看看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忙。”沉重的气压让秦珞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只想随意找个借口,先避一避这个和她相关的话题。
“珞珞,能麻烦你顺便再帮我取一杯鱼子浆好吗?”言俊霖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似乎明白秦珞的意图,似乎,也有他自己的用意。
……
“怕什么?我倒知道秦总怕什么了。”等秦珞走远,言俊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怕自己越界,怕一旦越了界,就再也回不去,怕有一天她终于看清楚,你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针对、所有的冷漠——都不过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时的狼狈。”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真可笑,秦氏集团的太子爷,叱咤风云的秦总,居然也有不敢面对的东西。”
秦政没有否认,倒像是无声的默许。
“所以你就选择伤害?”言俊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秦总,一个人用伤害来表达在意——这不是深情,这是一种病态。”
秦政没有争辩,他甚至点了点头:“确实病态。”他顿了顿,“就像是手上捧着一只受了伤的鸟,你想帮它疗伤,可你的手一动,它就害怕得发抖。你不能松手,松手它会掉下去摔死;你也不能握紧,握紧会把它捏死。于是你站在那里,进退不得,最后只能让自己也成为那个让它害怕的人。”
“那现在呢?秦总现在打算松开手了吗?珞珞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是整个h市公认的,也是秦总亲自推波助澜的。”
秦政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准确无误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言俊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审视着秦政。
他见过太多人在利益和情感之间权衡,见过太多人用冠冕堂皇的话掩盖内心的不堪,但秦政此刻的表情不像是在表演——那种即将失去什么东西的恐惧,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伪装不了。
“秦总,”言俊霖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如果珞珞现在说,她不需要你的靠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切进了秦政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角落。
秦政沉默了。
他低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壁,那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要把每一寸纹理都记在心里。
“那我会后退。”他最终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寡淡,“彻底地、完全地后退。退到她看不见的地方,退到不会打扰她的地方。”
“但是——”秦政忽然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秦言俊霖,“这些话,需要她亲自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