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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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不劳父亲操心。”

“不劳我操心？”杨德茂怒极反笑，大步走到杨羡面前，指着他的鼻尖，“你是杨家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杨家的脸面！一个寡妇，抛头露面做生意，能是什么好东西？那种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的下贱胚子——”

“够了。”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杨羡站在门框边，背脊挺得笔直，丹凤眼里的笑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怒意。

“你骂我可以，骂她不行。”

杨德茂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我说——”

“你骂我狐媚子、骂我下贱胚子，我听着。骂她，不行。”

罗氏的脸色白了，站起身想拉住杨德茂，已经晚了。

杨德茂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只茶盏，劈头盖脸地朝杨羡砸了过去。杨羡偏了偏头，茶盏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门框上，碎瓷片四溅，在他脸颊上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杨羡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

杨德茂被彻底激怒了，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条常年挂着的牛皮鞭子——那鞭子他打过杨羡不知多少次，鞭梢都磨得发白。他握紧鞭柄，扬手就是一鞭。

“啪——”

鞭梢抽在杨羡的肩背上，绯色的锦袍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立刻肿起一道红痕。杨羡闷哼了一声，肩膀颤了一下，却没有退，甚至没有躲。

“你打完了没有？”他的声音还是稳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那道鞭痕有多疼。

杨德茂第二鞭已经抽下来了，这回抽在他的手臂上，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鞭梢缠上他的小臂，带下一片衣料，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皮肉。

罗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够了够了！别打了！”

杨德茂哪里肯听，第三鞭、第四鞭接连抽下来，一下比一下重。杨羡被打得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后背的锦袍已经破烂不堪，血迹从布料里渗出来，触目惊心。可他始终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扛着。

杨德茂打累了，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指着杨羡：“你给我听好了，王家这门亲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那个女人，你给我断了。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找她——我打断你的腿！”

杨羡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没有去看杨德茂，也没有去看罗氏，只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

“你说完了？”

杨德茂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杨羡没再等他回答，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正堂。

他一路走到了杨府的大门口。

灰衣小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衙内！您——”

“去备车。”杨羡靠在门柱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小院。”

“衙内，您都这样了还——”

“备车。”

小厮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杨羡靠在门柱上，仰起头看着杨府门楣上那块金字匾额。秋日的天很高很蓝，可他觉得那匾额上的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杨家。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