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抱着锦觅穿过庭院,石板路上的青苔沾着晨露,踩上去悄无声息。
水神跟在后面,看着润玉的背影——那身月白长袍被晨露浸得微湿。
却依旧挺括,怀里的锦觅像只贪睡的鸟儿,连呼吸都带着安稳的韵律。
走到锦觅的卧房门口,润玉轻轻推开门,将她放在床榻上。
锦觅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松开时指腹蹭过布料,留下点浅浅的温痕。
他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她散在枕上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露水。
“这丫头,从小就爱黏人。”水神站在门口。
看着女儿蹙着的眉头在枕上舒展开,语气里的醋意淡了些
多了点无奈的柔软,“以前在洛湘府,总爱抱着荷叶枕头睡,说那样像被云托着。”
润玉回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方才在梅林,也是这样往我怀里钻的。”
水神轻哼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床边,替锦觅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目光落在她唇角那点未褪的笑意上,忽然想起她刚回洛湘府时。
怯生生地问“爹爹,我可以学水系术法吗”,那时她眼里的光,和此刻睡梦中的甜,竟有几分相似。
“殿下昨夜守了她一夜?”水神转身问,语气缓和了许多。
“嗯。”润玉点头,目光又落回床榻上,“她怕黑,梅林的夜露重,不敢叫醒她。”
水神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那点芥蒂忽然就散了。
他活了万万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却看得懂润玉眼中的真挚。
那不是占有,是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护着易碎的琉璃,连呼吸都怕吹疼了。
“殿下回去歇息吧。”水神挥了挥手,“这里有我看着。”
润玉迟疑了片刻,又看了眼锦觅,才轻轻颔首:“若她醒了问起,便说我……去寻些晨露,给她煮茶。”
水神挑眉:“知道了。”
润玉转身离开时,脚步依旧很轻。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衣袍上,将那片被晨露浸湿的地方染成浅金,像镀了层温柔的光。
卧房里,锦觅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梅子好甜”,惹得水神失笑。
他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忽然觉得。
或许这样也很好——有人能让她睡得这般安稳,有人能替他护着这颗刚找回来的掌上明珠。
窗外的荷风穿堂而过,带着水汽的清甜。
像在替这悄然流转的心意,做个温柔的见证。
水神的指尖悬在锦觅眉尖上方,停了许久才轻轻落下。
指腹拂过她光洁的额头,那细腻的触感和记忆里的人影渐渐重叠。
一样的眉骨弧度,一样在睡梦中会微微蹙起的眉头,连鬓边碎发的长势都如出一辙。
“像啊……真像……”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怅惘。
指尖顺着眉骨滑到眼角,锦觅的睫毛很长。
像两把小扇子,此刻安静地覆着,投下浅浅的阴影。
记忆里的女子也是这样,午睡时睫毛会随着呼吸轻轻颤。
他总爱用指腹去碰,惹得她笑着睁眼拍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