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转身看向润玉时。
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小鱼仙倌,我忘记了,是我找的凤凰,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他说一声。”
润玉看着那千纸鹤消失的地方,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他自然听得出那是旭凤的声音,也看得出这纸鹤传音的术法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
方才锦觅说“不去”时的雀跃还在耳边,此刻她虽想起了约定。
却没立刻起身要走,这让润玉心头那点刚沉下去的紧张,又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锦觅从石桌上摸过一张没用过的宣纸,笨拙地折起千纸鹤。
手指被纸张边缘划得有点发红也不在意。
她捏着纸鹤,学着记忆里的样子闭着眼念咒。
可纸鹤只是蔫蔫地趴在掌心,连翅膀都没动一下。
“不对劲儿啊……怎么飞不起来呢?难道我又记错了?”她皱着眉,又试了一次,纸鹤依旧毫无反应。
润玉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较劲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住。
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捏着纸鹤的手指:“口诀不对,该用‘传声诀’,不是‘唤灵咒’。”
他拿起另一张纸,指尖灵巧地折出只比锦觅那只精致许多的千纸鹤。
递到她面前:“凝神,想着要传的话,再念这句——‘风过纸间,言至彼端’。”
锦觅跟着他念了一遍,声音清脆,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指尖的纸鹤忽然动了动,翅膀微微展开,竟真的泛起层淡淡的金光。
“成了!”她眼睛一亮,连忙在心里默念:“凤凰,我今天有点事,不去找你了,改天再约!”
话音刚落,那只千纸鹤便扑棱棱飞起,穿过庭院的晨光。
往天际飞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锦觅拍了拍手,转身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好啦,搞定!”
润玉看着她,手里还捏着刚才折鹤剩下的半张纸。
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纸张的触感。
润玉低头笑了笑,这个锦觅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笑而不自知。
忽然觉得,原来看着她为别人传讯,只要她最终选择留下,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那……”他清了清嗓子,把剩下的纸叠好放在石桌上。
“继续讲小狐狸偷桂花糕的故事?”
“要听要听!”锦觅立刻凑过来,手肘撑在石桌上,眼里的光比刚才纸鹤的金光还要亮。
风穿过庭院,带着莲子羹的甜香,把两人的笑声轻轻卷了起来。
润玉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所谓的安稳。
不只是她愿意留下,更是他终于学会,坦然面对她的每一个选择。
阳光渐渐爬到石桌中央,把莲子羹的甜香晒得愈发浓郁。
润玉的声音温润如水,讲着小狐狸偷了桂花糕后。
躲在梅林里吃得满脸糖霜,被守园的仙童追得满山跑的趣事。
锦觅听得入了迷,手肘支在桌上,下巴搁在掌心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润玉。
他说话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侧脸的线条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声音里都像掺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