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愣住了。
她知道润玉一向敬重爹爹,也知晓他私下里常研究水神的典籍。
心底的抵触渐渐淡了些,只剩下莫名的不安。她轻轻点头:“那……好吧。”
润玉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松了口气。
璇玑宫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通往栖梧宫的路。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他身上的龙涎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静却压抑的气息。
润玉将她放在软榻上,转身去取书架上的古籍。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背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竟显得有些孤单。
锦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爹爹说过,润玉自幼在天界过得不易。
或许,他只是太孤单了吧。她这样想着,心里的焦急渐渐被一丝柔软取代。
润玉转身时,眼底那抹温和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转瞬即逝。
他将古籍放在矮几上,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
动作看似随意,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软榻上的锦觅。
阳光落在他侧脸,明明是暖光,却衬得他下颌线愈发冷硬。
锦觅还在打量着殿内的陈设,丝毫未察觉他神情里的变化。
直到手腕忽然被他轻轻攥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她抬头,正对上润玉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月光般的柔和。
只有一片沉沉的墨色,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小鱼仙倌?”锦觅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古籍……”
润玉却忽然松开手,背过身去,指尖在身侧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墨香与龙涎香交织的气息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觅儿,今日你怕是见不得旭凤了。”
锦觅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符咒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润玉陌生得让她心慌。
那个永远温和退让的夜神,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润玉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
有不甘,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说,今日你不能去栖梧宫。”
他一步步逼近,锦觅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阳光被他的身影挡住,在她脸上投下大片阴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为什么?”锦觅的声音发颤,“你明明答应过我……”
“答应过你的事,我自然记得。”润玉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
“可有些事,比承诺更重要。比如……留住你。”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握紧了拳。
指骨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克制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殿外传来栖梧宫侍从的声音,隐约在询问锦觅的下落。
锦觅眼睛一亮,正要回应,却被润玉抬手施了静音咒。
“你看,”润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锦觅心上,“他找不到你的。”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偏执。
锦觅看着他紧握的拳,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孤单,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而这方式,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和一丝让她脊背发凉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