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渊攥紧那枚刻着半字银锁,快步踏下乱葬岭泥泞山道,冷雨顺着长衫下摆不断滴落,沿途杂草刮破衣料,他却浑然不觉。
山下村落里的吵嚷、棍棒碰撞声愈来愈清晰,还夹杂着丁五味慌慌张张的劝阻声,听得出白珊珊已经被一众村民团团困住。
刚行至村口老槐树下,视线便豁然铺开。
十几个青壮村民手持扁担木棍,将青衫女子围在泥地中央,领头的是个锦衣胖汉,腰间挂着鎏金玉佩,眉眼间满是蛮横,正是云溪县本地劣绅周财主。
旁侧还站着几个李家宗族长辈,面色阴沉,张口便是污言秽语,一口咬定白珊珊私闯坟地、惊扰亡人,要绑送县衙治罪。
丁五味夹在两方中间,一手护着药箱,一手不停摆手劝解,脸上写满为难:
丁五味“各位乡亲有话好好说!不过上山看一看坟冢,何必动刀动棍伤人性命?”
白珊珊长剑横在身前,身姿稳如青松,雨水打湿她发间珠钗,即便孤身面对数十人,眼底也无半分怯意,只是不愿随意伤及寻常百姓,始终只守不攻,肩头已挨了一棍,布衫渗出血迹。
周财主捻着胡须冷笑上前:
群演:洛洛【周财主】“哪来的外乡人,敢擅掘坟棺、冲撞亡魂?李氏不守妇道通奸产子,活埋乃是按族规处置,尔等外人多管闲事,今日定要绑去县衙,让县太爷定你们寻衅滋事之罪!”
话音未落,楚靖渊缓步走入人群,温润嗓音压过周遭喧闹:
楚靖渊“周员外口口声声按族规行事,可李氏棺中空无婴孩,腹中骨肉不知所踪,此事你又作何解释?”
所有人闻声齐齐转头看向他。
周财主脸色猛地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装镇定:
群演:洛洛【周财主】“一派胡言!那野种本就随妇人一同埋入地下,许是山中野兽拖走,与我何干!”
楚靖渊缓缓取出掌心那枚沾着乳汁的银锁,举至众人眼前,银器在阴雨天光下泛着冷光:
楚靖渊“李氏下葬才三日,棺内何来野兽挖尸?这银锁自她贴身衣内寻得,尚有新鲜乳渍,足以证明婴儿早已被人暗中带走,所谓棺中啼哭,不过是有人刻意放出流言,掩盖夺子真相。”
几名李家老者闻言神色动摇,交头接耳,看向周财主的目光多了几分疑虑。
周财主见状心头一急,抬手便示意村民上前拿人:
群演:洛洛【周财主】“纯属这外来小子捏造说辞,蛊惑村民!一并拿下!”
数名壮汉当即挥舞棍棒扑来,白珊珊眸色一厉,提剑上前格挡,金属撞击之声此起彼伏。
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自村道墙头跃下,赵羽长刀出鞘,稳稳拦在楚靖渊身前,冷声道:
赵羽“谁敢上前一步!”
周财主见赵羽身手凌厉,一时不敢贸然再命人强攻,僵持间,人群后方一个佝偻老妇悄悄缩着身子想要溜走,楚靖渊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方才在乱葬岭,他便见过这名老妇在土坡旁鬼鬼祟祟徘徊,定是知晓内情之人。
他低声对赵羽吩咐两句,赵羽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绕开缠斗的村民,悄然追向那名老妇。
丁五味趁机挤到楚靖渊身侧,压低声音:
丁五味“楚公子,这周财主在云溪县手眼通天,和县太爷素有往来,咱们这般硬碰硬,怕是要吃亏!”
楚靖渊目光沉沉望向故作凶狠的周财主,指尖摩挲着银锁纹路:
楚靖渊“官绅勾结,草菅人命,掠夺稚童,这般腌臜勾当,今日绝不能就此作罢。那老妇知晓内情,只要问清婴儿下落,便可撕开他们伪装的谎话。”
雨势渐大,冲刷着村内泥泞小路,周财主眼底凶光毕露,暗中给身侧心腹递了个隐秘眼色,那人悄悄往后退去,看样子是打算赶往县衙报官,搬知县前来压制几人。
楚靖渊将这小动作看得分明,心中清楚,留给他们查证真相的时间,已然不多。
云溪县上下早已被周财主打通关节,一旦知县带兵赶来,所有线索都会被尽数抹除,含冤李氏与失踪婴孩,便再无昭雪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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