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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蓝采和救美

东游缘起,快活式神仙

原来,张大号从阎罗王那里看了生死簿后得知了赤脚大仙托时已经降生,下凡收养这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将他抚养长大。他化名张果,教蓝采和本事,师徒二人坑蒙拐骗活了二十多年。

时间回到现在

两人 忐忑不安地又走了许久,直到松明几乎燃尽,火光摇曳不定时,他们感到一阵清风拂面而来。

张大号不由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对蓝采和说:“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然而,他们出去并非真的“出去”。张大号和蓝采和站在缠满紫藤花的树洞前,四处张望,蓝采和睁大了眼睛,张大号则皱起了眉头,眼前的一切令两个孩童心生恐惧。他们越来越确定这里是他们几乎无缘得见,且绝不该踏入的地方。进入焰火作坊会挖去眼睛,闯入皇城会砍头,相比之下,似乎回到焰火作坊并非那么可怕。

蓝采和仰起脸,小声问:“师父,怎么办?”

张大号没有回答,只是凝神屏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远处的两个身影吸引,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身体。

张大号眯起眼睛,低声说:“那两个人是在练剑吗?”

蓝采和踮起脚尖看了看,立刻兴奋地扯了扯张大号的袖子,说:“不是练剑,是在打架,打得真好看哦。”

已是少年身量的蓝采和,提起“打架”二字仍兴致盎然,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张大号望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摸了摸下巴:“这里是皇城,法度森严,一个女孩子怎会被一个大汉追打?”

蓝采和攥着拳跳脚,气愤地说:“那男的好凶,以大欺小,太不要脸了。”

当那片锦缎削穿伯颜衣袖时,也将他气定神闲的姿态一并刺破,他脸色陡然一沉。

今日伯颜进宫,是怀着心思的。多年来,伯颜每次望见皇城,都会想起图兰朵那小东西,眼神复杂。私下里他从不以公主称呼她,这或许有些轻佻,不够恭顺,但充分体现了他的真实情感。他觉得没有比叫她“小东西”更恰当的称呼,说这话时他常带着一丝嘲弄的笑。

伯颜一生遇上的对手不多,更不用说敢于挑衅自己的人。对方白眼相看的轻蔑,激起他一股恶念,他咬紧了牙关。小东西无人教导,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异本事,明明是囊中之物,转眼却变成棘手的荆棘,伯颜知道自己小觑了对方,额角渗出细汗。若他无声无息退出这大殿,定会被天下人耻笑;一个堂堂大将军,不能降服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将如何面对汗国三军?他握剑的手更用力了。

伯颜手中的热汗凝结成心头一块寒冰,他眼神愈发阴鸷。

今日定要让这个小东西懂得规矩——伯颜将军用刀剑划下的规矩,他说方便是方,他说圆便是圆。伯颜笃信只要离开了花楼殿,离开了织花机,图兰朵可还击的手段寥寥无几,再桀骜不驯的马驹也能被戴上笼头。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雀鸟惊飞,落英缤纷。张大号与蓝采和在园中呆立,看着伯颜持剑尾随着图兰朵公主的身影穷追不舍,图兰朵身形灵动,伯颜则气势汹汹。奇怪的是,还有几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仿佛在看热闹,交头接耳。蓝采和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人,惊讶地捂住了嘴。

图兰朵轻盈地跃过园中的小溪,裙裾飞扬,向蓝采和和张大号站立的方向跑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神情。

她从小在这园中长大,自然熟悉这里的山石树木,凭着身轻如燕,在园中左闪右跳,偶尔回手用剑尖点点伯颜,逗引着他与自己狂奔,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伯颜的火气如一条吐着毒芯的蛇,已蜿蜒至他的头顶,他怒目圆睁,恨不得一剑砍断她的双腿。

流水潺潺的小溪上游,几个侍女正提着水罐在龙头泉口前接水浇花。见到伯颜凶神恶煞地追杀图兰朵,侍女们扔下水罐,惊叫着四散而逃,花容失色。

龙头泉口的斜坡上是沉沉的紫藤花架,图兰朵绕过龙头泉口,灵巧地跳上斜坡。她身轻如燕,若能穿梭在密密的花架和紫藤的屏障间,对手将很难控制她。谁知,伯颜突然纵身而起,怒喝一声,挥剑砍翻路边的花架,紫藤花如瀑布般汹涌而下,发出一阵哗啦巨响。

前路突兀坍塌,图兰朵不由得瞬间愣怔,伯颜趁机迅疾出脚,踢飞了她手中的长剑。那柄剑飞出老远,恰好落在张大号眼前,插进泥土中。

伯颜收剑而立,笑道:“输赢已见分晓,束手就擒吧!”他胸膛起伏,喘息未定。

图兰朵冷冷斜睨了伯颜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飞身跃下斜坡。伯颜疾步追上,伸手去抓图兰朵的身体。眼看伯颜的手触到图兰朵肩头,一把银剑横在他面前,握剑的张大号手臂沉稳。

蓝采和直视伯颜,说:“好了,不要打了。”

伯颜冷不防被个半大小子挡住去路,眉头一拧。他想也未想,出剑直刺蓝采和的前胸,动作狠辣。蓝采和不得不倒退两步,举剑格挡:“我不是来与你打架的,我是来劝解的。”

伯颜怒言,声音洪亮:“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蓝采和说道,语气试图平静:“你这人怎不明事理……”

他的话还未说完,对方的兵刃如同狂风暴雨般泼洒而来,将蓝采和紧紧裹在其中,剑光闪闪。卡拉顿时觉得剑气凌厉,四下的层层刃雨刮得皮肉生疼。他不得不抖擞精神,凝神应对,拿出师傅传授的全身功夫,步伐腾挪。

伯颜连出狠招,招招紧逼,蓝采和艰难抵御,额上见汗。伯颜手中的宝剑削铁如泥,寒光闪烁,瞬间蓝采和手中的银剑已变得残破不堪,出现了缺口。

伯颜暴怒,低吼一声,招招都指向蓝采和的致命之处,眼神凶狠。几个回合后,蓝采和被伯颜寻到破绽,一剑劈来,蓝采和格挡不及,踉跄跌倒在地,尘土扬起。伯颜的利剑直取蓝采和的喉咙,千钧一发之际,立在龙头泉口前的图兰朵挥动衣袖,一股泉水自泉口涌出,泼向大开杀戒的伯颜。伯颜措手不及,手腕一顿,惊愕地后退半步。蓝采和趁机从伯颜脚下滚到一边,狼狈起身。伯颜张张嘴,想说什么,突然一转身,恶狠狠地指向蓝采和和张大号和:“哪儿来的两个野崽子?来人啊,给我拖出去砍了——!”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

海长春带着那些侍卫迅速向蓝采和等人跑来,脚步声杂乱。

蓝采和和张大号和背靠背,与海长春和那些侍卫厮打起来,拳脚相交,呼喝不断。

眼看蓝采和和张大号和被侍卫反剪双手捆绑起来,图兰朵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谁敢动他们?他们是我的人。”她缓步走来,目光扫过众人。

伯颜不屑地嗤笑一声:“殿下莫打诳语,金枝玉叶怎会结识这等村野之人!”他抱着手臂,满脸不信。

其他人见势头不好,一个个争先恐后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图兰朵眼皮不抬地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滚!”

侍卫们面面相觑,忙不迭退下,松开绳索。

海长春窘迫地望着伯颜,欲言又止:“叔父?”

伯颜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公主,眼神闪烁。他眼中既有猜疑和愤懑,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失落,肩膀微微垮下。

图兰朵淡淡地对侍女说,仿佛事不关己:“输赢已见分晓,他们怎么还在这儿?”

侍女往园子外一抬手,笑嘻嘻地说:“大将军少将军请吧,恕不远送!”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

伯颜悻悻然扔掉手中的秃剑柄,剑柄落地发出闷响,他一转身,袍袖一甩,怒冲冲地走了,背影僵硬。

蓝采和无法回答,只是低下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已经惹出许多麻烦。他叹了口气,对侍女苦笑道,挠了挠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能告诉我们如何才能出去吗?”他脸上带着疲惫。

阿西、阿东听了觉得好笑,互相看了一眼,阿西拍拍胸脯:“有我们在,想出去容易得很啊!”

蓝采和和一声不响地揪着张大号的袖子,脸色苍白,打算马上跟上这两个白白胖胖的矮子往外走。他天生贪玩爱热闹爱打架,按他的天性,好不容易进来一趟,定要赖着四处逛逛再走,眼睛本该好奇地乱转。但此刻,他胸口扑腾扑腾的,目睹这场生死肉搏,她的魂儿都没了,眼神惊惧。他不能多想别的,只盼快快离开这个地方,脚步虚浮。

“站住!”图兰朵公主突然说话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公主一说话,蓝采和和张大号和都不由自主地站住,身体一僵。

图兰朵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蓝采和,说:“你究竟是谁?”她眼神探究。

图兰朵突兀的问话,把站在那儿发愣的蓝采和和张大号和吓了一跳,他们猛地抬头。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张大号往蓝采和身后缩了缩。

图兰朵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说:“你,过来!”

蓝采和与张大号和不知说的是谁,犹豫了一下,无可奈何地一起慢慢走上前,步伐迟疑。

图兰朵面无表情,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蓝采和,仿佛要把他看穿:“你为何帮我?”她问得直接。

蓝采和抬起头,坦然回答:“女孩子家,被人欺负,当然要帮。”他语气诚恳。

图兰朵又问,微微歪头:“你知道我是谁?”

蓝采和疑惑地眨眨眼:“他们好像叫你公主什么的……”他看向阿西。

阿鸢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纠正,躬身道:“她不是公主什么的,她是图兰朵公主。”

张大号和从蓝采和身后探出头,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既然是公主,却被人欺负,这公主没意思得很,不当也罢。”

他撇了撇嘴。

图兰朵不理睬张大号,依旧看着蓝采和,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你功夫不错,以后你来陪我练剑。”她说得理所当然。

蓝采和不知如何回答,面露难色:“我是外面的人,进不来皇城的。”他摊了摊手。

图兰朵仿佛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说,语气带着一丝任性:“你把指点我练剑的人气跑了,你不来,怎么办?”她蹙了下眉。

几个人正说话间,忽然侍女惊叫起来,指着远处:“公主,大汗的侍从官来了!”她神色慌张。

图兰朵抬头望去,果然远远看到自己父汗的侍从官带着几个人正向这里走来,步履匆匆。

图兰朵不容分辩地对蓝采和说,语速加快:“下次你来,我等你。”她深深看了蓝采和一眼,目光坚定。

说完,图兰朵不再看他们,撇开蓝采和和张大号和,径直迎着侍从官的方向走去,裙摆摇曳,秀发随风飘扬。

两人挠了挠头,没当回事。又问了那些侍女回去的路之后便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