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休战

随着曼多拉的离开，封银沙和水王子也各自散去。

水王子转身时没有多说什么，他赤足踏过地面，脚底的水汽在他离开的路径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几秒后便蒸发殆尽。

封银沙的银丝刀在手中转了一圈，随即收回。

他没有朝任何人点头示意，也没有开口，只是像来时一样沉默地消失在空地边缘的树影里。

舒言的目光从两人离开的方向收回，落在王默怀里的齐娜身上，她还没有醒，面色比平时白一些。

"我们赶快回家看看吧，"舒言说，"不知道城市变成什么样了。"

他走近一步，确认齐娜的状态，"我先用魔法把她送回去。"

王默点了点头，把齐娜交到舒言手中。

很快他们回到公路上，司机伯伯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舒言带着齐娜回到了她家。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窗户进入齐娜的房间。

窗沿上还搭着一件晾干的小外套，是齐娜上次穿的那件。

他把齐娜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的肩膀位置。

他本想留一张纸条，但想了想还是没写。

舒言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齐娜，确认她没有异样，才翻窗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齐娜这栋楼完全没有受到破坏，甚至外墙上的老墙皮都没有掉落一块。

整条街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单独护住了。

等舒言消失在巷口，空气中才缓缓浮现出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形精灵。

它在窗沿上落了片刻，低头看向齐娜的房间方向，然后轻轻扇动翅膀，隐没在暮色之中。

另一边，陈思思几人一路从清溪峡方向返回。

车子驶入城区时，最先看到的是翻倒在路边的车，车门敞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路边的店铺玻璃碎了大半，水泥地面上有暗紫色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大型兽类拖行过。

偶尔能看见一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怪兽，倒在路中间，身体慢慢消散成黑烟，留下空荡荡的印记。

街上没有行人，但路边有几户人家的窗口露着光，像是在确认外面真的安静了。

陈思思一直望着窗外。

路过一家琴行时，她的目光在碎裂的橱窗上停了一瞬。

里面一架立式钢琴的琴盖被掀开了，键盘上落满了碎玻璃。

她移开视线，没有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弹了一个无声的和弦。

车子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处十字路口。

红灯还在闪烁，两侧的信号灯柱有一根已经断了，歪斜地搭在旁边的栏杆上。

“快到了。”陈思思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车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在一处被封锁的路口停了下来。

前方拉起警戒线，线后面站着几个穿荧光马甲的人，正在拍摄现场。

其中一个身影很熟悉，正举着话筒面对镜头说话。

“妈？”建鹏隔着车窗愣了一下。

建鹏妈妈站在被掀翻的路灯旁边，手里握着话筒，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语气很稳，像是在播报一条她已经确认过多次的消息。

建鹏没有喊她，只是隔着玻璃看了几秒，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伸手把车窗摇上去半寸，像是怕自己的呼吸声打扰到镜头里的那个人。

车子绕过了警戒线，在下一个路口各自分开。

早到家的舒言发了一条消息，只写了四个字：来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