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难至，来煎人寿·楚苏（1）

竟……已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吗。

杜越抽出他诊脉的手，缓缓的，慢慢的，细看起来还带着抖动。

奈何这般，怎会这般，他们该如何是好啊。

“师哥，你当真还要继续瞒着表哥，这样下去，我……不可保证你能熬过这个冬日。”

杜越看向楚明允，一时无言，在触及他那期盼的眸光之下，良久，才道出这么一句来。

“呵，我就知道，大概是报应吧。”楚明允听后愣了片刻，接着又释然般的笑道。

可杜越看的分明，那一闪而过的泪花，虽只有一瞬便被楚明允生生压了下去，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又怎会不知。

那份希冀消散于眼眸中，却只能强颜欢笑。不知道是骗别人，还是骗自己。

“表哥他……向来聪明，你……”

“杜越。”楚明允知道他想劝，但是，他舍不得。这等小事，不必知会于他了，他已经很累了。

“杜越，能瞒多时便瞒多时，如此……”楚明允看向杜越，拍拍他的肩，“便要辛苦你了。”

“楚明允！他若知道,他若知道！”他分明是难过的，他分明……不甘呐，却仍笑着宽慰别人。

杜越心中之复杂无以言表，既生气又担忧，既害怕又难过。明知劝不了他，却仍试图改变。

不是医者生性之悲悯所致，更不是平日怨气无所出所致。只是，太过心疼。他虽不知太多，但这么些年却也猜到了几分。真的，太苦了。苏世誉如是，楚明允……亦如是。

他年少丧母，入军中，本想做一番功绩，却败于小人之手，错信于人。最后，在一句“苏家世代不缺你一个将军”中敛其所有锋芒，隐瞒武功之事，将曾经的那些尽数隐去，折为一个，纯粹的文臣。

不敢再错，便将心意压抑于深处，克制且清醒，但又心甘情愿，沉沦于那位笑起来极好看的人。

他年少家破，眼见胞姐提剑迎敌，命丧匈奴之手。头悬城门三日，却无人收敛尸身，只待苏世誉来后，才得到应有的尊重。却从不回头看一眼，是不敢，也不能。枯站师门一夜，在风雪相会之时，拜入师门。连烧三日，不怨援军，不怨强敌。因为，他知道，是这些蛀虫，是大夏这个早已在多年安稳中失了风骨的国所至。他的敌人，是这个天下。

满口谎言，却将真心付诸一人，迎人假笑，却在那人面前笑的犹如稚儿。他不想认，但他心甘情愿的栽于那位世人皆道冷心冷性实则却最温柔赤忱不过的人。

这么好的两人，却终究，逆不过天命。

天道，不公啊。

杜越终是应下，在触及到那藏着极深的迷茫和悲伤的眼神后。

“谢谢，阿越。”楚明允叹道。

“还要靠你自己，师哥，要好好的。”杜越有些哽咽。

祝福之言太多，未尽之言太多，又显得单薄。许久，才道出这么一句。

再简单不过，也再期望不过。

——待续未完，

韫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