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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

少年白马不一样的疯批

长廊的那侧,洛言缕的闺阁内,宛若一方被时光精心呵护的梦境。

  午后澄澈的阳光透过半卷的细竹帘,被筛成温柔的金线,落在铺着软烟罗的地面上。

  帘上垂下的青玉流苏偶尔相触,发出极轻碎的微响,如同情人的低语。

  临窗的梨花木案几上,摊开一册墨香未散的诗卷,压着一方素白鲛绡罗帕,帕角绣着一枝将绽未绽的红梅,精巧得仿佛能嗅到幽香。

  梳妆台前的菱花铜镜捕捉着室内流动的光影,将一切映照得朦胧而柔美,一旁的白玉博山炉静默无言,却似有冷香暗萦。

  “娘亲,我知道啦,别再唠叨了呀。”洛言缕纤长的睫毛轻颤,撒娇般地抬起素手,指尖莹白,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娇憨地摇了摇头,流苏头饰随之晃动,漾出细碎光晕。

  这反对的姿态,轻柔得如同拂过花瓣的微风,分明只是女儿家的一点小小任性。

  “小言缕,你呀,还和以前一样,就知道哄娘亲。”白琴轻笑,眸中含着一汪春水般柔软的宠溺。

  她轻轻环住女儿不盈一握的腰肢,姿态亲昵地将下颌搁在洛言缕单薄的肩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过,娘亲看了看这东君啊,前途当真是一片光明呢。”

  单看这相依相偎的形象和这亲昵无间的动作,哪似寻常母女,俨然一对被时光厚待的姐妹花。

  “这天下何人不知他前途无量呢?”洛言缕被母亲搂着,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扭了扭腰肢儿,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苦笑,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讪讪地回答道。

  洛言缕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门口,仿佛能穿透门扉,望见长廊尽头正厅的方向。

  是啊,何人不知百里东君的未来是一条早已铺就的康庄大道。他的出生便注定要走一条英雄路,有无数人为他铺就这条通天坦途。

  镇西侯府的尊贵侯爵终将由他承袭,百里家遍布天下的赫赫基业会以他为首,老字号温家百年底蕴对他呼之百应,天启城里名动天下的八公子是他的师兄,天下第一李先生是他的师父,未来御极天下的陛下极有可能是他那位小师兄。

  这么多,这么好,这么强,如今还要再加上个自己家,洛水庄。

  若不是洛言缕清楚地知道,父亲洛衡与百里伯父是过命的交情,她真的会以为,这是洛水庄在用自己奋力地攀附镇西侯府这根参天高枝。

  “哎呀,女大不中留,都知道顶嘴了呀。”白琴的手臂又环紧了些,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地往上挪了挪,贴着女儿耳畔轻声细语,气息温热。

  “我的意思是他这个少年郎,我这个未来岳母瞧着很是喜欢。娘亲看人的眼光,你还不放心吗?”白琴继续说着,眼角眉梢都染着得意与欢喜。

  洛言缕不自在地压了压母亲不安分的手,微微侧过脸,递去一个半娇半嗔的白眼,声线轻柔却带着一丝狡黠的反问,“所以您当年就嫁给了爹爹?”

  白琴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云,手下意识松了松,有些不好意思地“噗嗤”笑出声来,“你爹…你爹他不一样!我们……我们那说起来也是联姻,不过他当时嘛,确实有点招我那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她眼神飘忽,带着少女般的羞涩回味。

  “那不就行了,你们是两情相悦……”洛言缕趁势轻轻扒拉开母亲的手,语气似有若无,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低声暗示道,‘而我们中间,还隔了一个他梦里的仙女姐姐呢。’

  “嘤嘤嘤……女儿不理睬娘亲了,娘亲伤心了,要去找儿子求安慰了。”白琴立刻故作委屈,以袖掩面,肩膀微微抽动,一副泫然欲泣、即刻便要动身去寻找儿子洛轩的模样。

  洛言缕见状,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勾勒出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意,语气里多了几分纵容的宠溺,“那娘亲还是继续找您的女儿吧。”谁让爹爹洛衡将母亲宠得如同少女?这一家上下,谁又不宠着这位心思玲珑、活泼烂漫的主母呢?

  “还是小言缕对娘亲最好,不像你哥哥,我们都来了这许久,连他个人影都没见着呢。”白琴立刻雨过天晴,恢复了精神,开始熟练地运用迂回战术,揶揄起那不在场的儿子来,“他人呢?又野到哪里去了?”

  洛言缕还是非常讲义气地试图将火力吸引过来,“哥哥今日一早就去了清诗轩,许是诗兴大发,此刻正落笔挥毫呢?”

  “少来替他打掩护!”白琴却不上当,反正儿子又不在这里,先吐为快,“他成天泡在那些风雅之地,琴棋书画诗酒花是样样精通,也没见他给我拐个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回来,倒是落得个‘清歌公子’的虚名在外。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小言缕,你可千万别学他啊。”

  “哥哥他……许是真有些烦心事,”洛言缕这次是认真思忖过后,才轻声为兄长辩解,“我前日去他书房,见案上的砚台已经干涸许久,那些诗文也都是好些天前的旧作。他平日并非如此疏懒之人。”她的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关切。

  “你呀你,总是这般维护你哥哥。”白琴没好气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语气里是同样深厚的宠溺。

  洛言缕眨了眨明媚的眼眸,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俏皮的狡黠,“哥哥只有一个,弟弟妹妹未来还可能有很多的嘛。”

  “好哇!连娘亲都敢打趣了?女儿果然是长大了,嘤嘤嘤……”白琴脸颊瞬间红透,如同染了胭脂,再次假意哭泣,然后话锋猛地一转,语气斩钉截铁,“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

  “嗯,嗯?”洛言缕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定了?”心中隐隐升起一丝预感,让她指尖微微蜷缩。

  “当然是明年的婚事呀!”白琴又兴高采烈起来,双手合十,眼波流转,满是期待。

  洛言缕微微一愣,白皙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她疑惑地轻声问道,“不是说好……过些时间再从长计议吗?再等两年也不迟的呀?”

  洛言缕心下暗自嘀咕,‘方才娘亲也没明说是谁的婚事啊?怎么感觉我仿佛变笨了似的?’为什么呢?谁知道呢?

  白琴微微凑上前,脸上带着几分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似乎生怕女儿着恼。

  “这不是想趁早定下个黄道吉日嘛,这日子可是你爹特地去白马寺求来的,你百里伯父也亲自去了青城山问道,两家共同选定的吉日。”

  洛言缕看着母亲那副模样,没好气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无奈与宠溺交织,“娘亲,那是一群和尚与道士,司职诵经祈福、炼丹问道,并非专职牵红线的月老。一整座门派里恐怕都找不出一个真懂姻缘卦的。您若真想问个明白,”

  她语气微顿,眼波轻轻流转,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长廊方向,才续道,“过些时日,女儿可托婉宁郡主帮忙,去钦天监寻正官问一问,那里或许更靠谱些。”

  她哪里真有那个心思,不过是想借婉宁郡主之手,暗中做些手脚,能将这婚期拖得一时便是一时。

  “嗯?”白琴面露疑惑,突然灵光一闪,继续努力游说,“可这次是青城山上那位小神仙亲自点头首肯的呢!听说他的算天之术已臻化境,窥尽人道玄机了,这还不算准么?”

  洛言缕这次是真的被母亲的话逗得笑出了声,美丽的脸庞如同夏日初绽的清莲,唇角弯起迷人的弧度,她轻声却有力地怼了回去,“娘亲,那位小神仙年纪才多大?不过与小寒衣相仿,他还是个孩子呢,哪里真懂得这些情爱婚嫁之事?您莫要为难他了。”

  这话在情在理,无可辩驳。莫说那小神仙如今年纪尚幼,纵使他日后道法通玄,最终他与小寒衣,不也落得个生离死别的结局么?

  “好好好,说不过你。”白琴看起来像是彻底拿女儿没了办法,转而采取怀柔策略,小心翼翼地诱哄道,“那一会儿娘亲就和你爹直接去拜见国师大人,顺便再去钦天监问问,总行了吧?”

  “哼!”洛言缕努了努娇艳的唇瓣,故作生气地双手抱胸,将身子微微转向一旁,留下一个优美的侧影。

  白琴忍着笑,声音幽幽地问道,“小言缕这是生娘亲的气啦?”

  “没有!哼!”洛言缕的声音愈发娇气,抱胸的动作做得更夸张了些,眼角余光却仍忍不住瞥向门廊。

  白琴对此拿捏得极准,她再次凑近,已准备附耳轻语,“那我可要说悄悄话哩……”

  “不听,不听!哼!”洛言缕嘟嘟嘴,用力摇摇头,抬起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闹嘻嘻地微嗔道,一副拒绝接收任何信息的模样。

  白琴也不恼,爱怜地轻轻拨开女儿那双白嫩纤柔的手,将温热的唇贴近她已染上红霞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笑意,“那……娘亲这就去把剑仙哥哥叫进来亲自哄你,可好?”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洛言缕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如同天边最绚烂的晚霞,一路蔓延至颈间。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长廊那边,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个身影,声音轻软得几乎要化开,“娘亲!您别乱说……”又像是自我安慰般细细嘀咕了一句,“他离剑仙还差着远呢。”

  “咦?我还没说是谁呢?你怎么就想到是东君了呀?”白琴得逞般地笑起来,眼弯如月牙,轻轻地打趣道,“看来我们家小言缕,心里是考虑过这位未婚夫婿了?”

  “没有!绝对没有!”洛言缕眼神瞬间慌乱躲闪,如同受惊的小鹿,红着脸急切地否认,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好,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白琴从善如流地点头,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娘亲还舍不得我们家小言缕这么早出嫁呢~”

  洛言缕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母亲肩头,眼神却不自在地再次飘向长廊那边,似乎在确认那个名字的主人是否真的还在远处,她轻微地吐槽道,声音闷闷的,“娘亲,您说的这话,您自己相信吗?”

  “就不能让娘亲好好煽情一下嘛!”白琴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女儿单薄的肩膀,笑声如同春风拂过檐下的风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