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黑切白  重生     

囚牢

少年白马不一样的疯批

来到庭院,萧若风不经意地侧望一面萧墙,眼神似乎能够穿透其中,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个身姿绰约的女子。

  高墙那边,庭院深深,白昼的光线落得坦荡,却照不透女子一身凝固的青衣。那颜色非是春水的轻灵,倒似深潭古玉,沁着千载的寒凉,沉沉地压在纤瘦的身段上。

  她倚在冰冷的石栏畔,十指牢牢抓着那管修长的竹箫,指节用力到几乎与苍玉同色,像是攥住一根通向云霄、却早已朽断的蔓藤。

  箫管斜斜倚在唇畔,不再有轻盈流泻的音符。

  气息低回婉转间,泻出的是一腔无处可遁的呜咽。那曲调破碎,如秋蝉竭力振翅的嘶鸣,声声挣扎,偏偏挣不脱罗网的千丝万缕。

  低徊处像是沉重的铁链在石上拖曳,高亢时又似飞鸟撞向无形的牢笼羽翼迸断,每每冲至云端边缘,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拽落,砸回冰冷的现实泥淖之中。

  日光在姑娘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青衣的襟摆,本该如云拂柳,此刻却凝滞如铁,沉重得没有一丝飘动的力气。

  阳光本该带来暖意,此刻只衬得她肌肤苍白,如同被这光亮钉在原处的孤影。

  她微微仰首,闭着眼,睫羽在刺目的光线下投下深重的阴影,像垂死的蝶翼。

  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眉宇间一道深刻的蹙痕,泄露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波澜——是彻骨的孤寒,是被剥夺翅膀的鸟雀望向无垠天空时那噬心的不甘与绝望。

  她的身影嵌在这白日庭园的背景里,安静得可怕。

  风是有的,掠过树梢,拂过水面,唯独绕她而行。

  那凄咽的箫声便成了这沉寂画卷里唯一滚动的声响,是一个被牢牢锁住的灵魂,用尽全身力气吹出的、无声的呐喊与泣血般的叩问——

  关住她的,是四面高墙,是这身下的寸土,还是不可言明的情意,抑或是那浩渺天地间,一条始终无法触及、名为“自由”与“志向”的茫茫前路?

  连投映在地上的影子,都被栏杆分割成数段,再难拼凑出完整的飞天之姿。

  那穿透高墙、刺破庭院沉滞空气的箫声,并非消散于风中,而是带着锯齿般的悲鸣,直直钻入另一侧萧若风的耳蜗深处。

  他本是路过,循着那缕不同寻常的呜咽驻足。

  这并非丝竹管弦的赏玩之乐,而是活生生撕裂了白日安宁的痛楚。

  他驻足的地方恰好与庭院内隔着一道数丈高墙,仅余下拱形的瓦檐与一角漏窗勾勒出那边的轮廓。

  然而此刻,那无形的声浪却比任何视线都更为锋利,瞬间剥开了锦绣粉饰的太平。

  最初是凛然一惊。那破碎的音符,像冰棱狠狠刮过耳膜——绝非无病呻吟的闺怨,是字字泣血、捶打在铜墙铁壁上的控诉。

  低回时的滞涩拖曳,在他脑海里瞬间幻化出铁链摩擦石阶的刺耳场景;陡然拔高的挣扎强音,又似目睹一只羽翼淋漓的孤雁,用尽最后力气撞向玄铁笼栅,徒留血肉模糊的回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指节捏得发白,仿佛那冰冷的锁链也缠上了他的手腕。

  日光同样落在他衣冠楚楚的身上,金线绣纹折射着亮彩,却烘不出半分暖意。

  听着那声声绝望的冲撞与坠落,那一次次冲云断翅的徒劳,他挺拔的身姿竟微微僵住。

  一种难以言喻的共振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不是怜悯,是一种更可怕、更冰冷的共感。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紧攥竹箫的青色身影,也仿佛在那一管长箫的悲鸣中,听到了某种困囿的回音,响彻在自己看似宽阔、实则也被无形之物层层围裹的天地之间。

  那箫声里汹涌的“不甘”与“不得志”,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潜藏的心事。

  他又何尝不是呢?朝堂机枢,权谋倾轧,志向抱负犹如笼中困兽,纵有千般谋划、万种手段,也难破这煌煌大势与森森壁垒。

  她的囚牢是庭院高墙,情深缘浅,而他的囚牢,是织锦的蟒袍、是金玉的冠冕、是这举步维艰的宦海浮沉!

  此刻这隔墙的凄厉箫声,竟如同他最隐密的灵魂一角在悲鸣、在嘶吼!

  他想做些什么。或许该遣人探寻这声音的来处?或许该设法递过一丝慰藉?

  一个念头猛地升起——如同一星微弱的火苗。然而,当那箫声挣扎至最凄厉的顶点,又重重摔落,碎成一片压抑的呜咽时,这星火苗也骤然熄灭。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无力感攫住了他。高墙森严,身份悬隔,人心如渊海。

  纵然听懂了那“囚笼”之音里的血泪与呐喊,又如何?

  他能打破她的牢笼吗?能!

  他能打碎自己的牢笼吗?不能。

  连这仅有的、隔墙传递的共感,都显得如此奢侈又如此苍白!

  风掠过萧若风的袍角,带着墙内溢出的箫声余韵,是最后一声如叹息般的、几不可闻的微颤。

  他久久伫立,阳光刺目,却在他眼中投下沉郁的阴翳。那青色身影仿佛烙印在心头,连同那支泣血的箫,还有这无望的清醒——知音识得囚笼苦,隔断高墙岂自由?

  不过是,一声长叹,各自囚徒。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指尖还残留着那“铁链”的冰冷幻觉,默然转身,沉甸甸地踩碎在离去的石阶上,如同那最后的箫音,砸落在沉重的泥土里。

  他听出来了《囚牢》,他不想离开,他想去看一眼这箫声的主人,他想要帮她脱离囚牢,想的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箫声很神奇,也很厉害,既有不甘命运的决心,也有囚牢难解的枯槁,更有向往自由的希冀。

  他终是下定决心,哪怕知道对面的女子是谁,他也认了,哪怕知道这可能也是那个老家伙的一环,他也定了,哪怕知道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他也担了。

  萧若风在此驻足已久,自是引起兄长的注意,萧若瑾上前拍了拍,轻声地问道:“这箫声让你有感触了?若风?”

  萧若风没有摇头,也没有否认,只是看了一眼兄长,随后足尖一点,踏上萧墙,一身蟒袍无风自起,风华绝代,矜贵无双,如玉公子当如是。

  走在前面的易宗主有些错愕,但突然有些欣喜起来,“三殿下,九殿下他这是?”

  萧若瑾一个狠厉的眼神瞪了一下他,随后面轻轻地说了一句,“易卜,你话密了。”

  易卜顿感畏惧,他心生惧意,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遇到过,那个人是,如今的陛下,萧若瑾和萧若风的父皇。

  不过一瞬之间,萧若瑾又变回好脸色来,但还是轻轻调笑道:“看来易宗主的计划很成功。”

  易卜不禁汗颜,连忙解释道:“这箫声绝对不是下官安排的,下官惶恐。”

  “最好是。”萧若瑾微笑地说着,敢动他弟弟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不过这件事也许不是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