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药啊,瓷哥,”巴接过药袋,翻了翻,“医生怎么说啊,你的病怎么样?”
瓷刚刚有些愣神,直到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啊,刚刚走神了,你说什么”
巴:“…”
巴又重复了一遍。
瓷深吸一口气,跨上摩托车,顺手扣上头盔,他的声音隔着头盔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事,吃点药就好。”
巴基斯坦静静地看着瓷。瓷的眼睛垂着,睫毛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显然有什么心事,算了,他不想说就不说吧,巴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
他转身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
一路上,巴一直在抱怨论文太难写,教授越来越严苛了。等红绿灯的时候,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小巴,你说,缘分是什么?”
“啊?”
巴正说在兴头上,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瓷说的是什么意思。
“呃……”巴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缘分就是…命中注定吧,我是不太相信的。”
瓷点了点头,没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许是风声太大了,或是两人都戴了头盔,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
“哎,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巴思考了一会,很快将问题抛之脑后,继续念叨。
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路面上不断拉长又缩短。
…命中注定吗?
也许吧。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窗帘缝隙,在宿舍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瓷蜷缩在被窝里,柔软的棉被裹住半边身子。铁架床随着他翻身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七月的风从纱窗缝隙钻进来,在床尾打着旋儿,掀起被角又轻轻放下。
手机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室内格外醒目,随着指尖滑动忽明忽暗,照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通知栏空空如也,最新消息还停留在上个月班群发的通知。远处操场传来隐约的哨声和嬉笑,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得不真实。
墙角的热水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保温开关跳了。
瓷没去管。他很累,什么也不想做。
指尖在屏幕上来回翻着,微信和通讯录的联系人只有寥寥几个,一眼就望到头了。
瓷不知道该干什么,突然觉得疲惫,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床单上洗衣粉的柠檬香混着阳光的焦灼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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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亚飞往北美的飞机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引擎声在雨中变得沉闷。标准得像机械的女声用四种语言重复着延误通知。
飞机此时正处在国际日期变更线上。
圆形玻璃窗外一片雾蒙蒙的,雨点打在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瓷一只手撑着脑袋,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在冷凝的水雾上勾画。雨水把窗外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机舱的灯光在雨水的折射下变成散落的星子,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瓷,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瓷母看着正发呆的瓷,柔声问道。
瓷摇了摇头,乖乖坐好。
瓷是在厨房外无意听到的,两个姨姨的说话声混着油烟机的噪音,说父母要把他送到很远的地方上学了。
他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父母有事吧,瓷心里很抗拒,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是很依赖父母的。但后来父亲用钢笔圈地图给他看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