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温柔的娘亲彻底消亡,余下的,只有这副红瞳尖牙、唯王命是从的躯壳
她活着,有思想,有记忆,却再也不是护着他们、疼着他们的母亲了
已然彻底沦为血奴的苏婉之,捂着被孟鹤堂利爪撕裂的腹部,衣衫染满暗红血迹,脸上却还挂着几分讨好又谄媚的笑意,朝着两人缓缓伸出手,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蛊惑
苏婉之我的孩子们,我是你们的母亲啊…
倘若在百年前,孟鹤堂肯定会动容下不去手,可现在他早已认清了现实,苏婉之,他们曾经深爱的母亲早已不在,面前的只是一句空壳
而现在,他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剩一片冰封的寒凉
孟鹤堂我的母亲,从来不会对孟枭俯首称臣
他垂眸看着掌心沾染的温热血迹,缓缓抬指,舌尖轻轻舔去那抹猩红,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孟鹤堂而你,不是我的母亲
苏婉之望着他这番模样,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阴恻的笑
苏婉之母亲的血,味道不一样吧?
孟鹤堂今天的天,也不一样,因为今天,是你的祭日
无路可退间,孟鹤堂一路将她逼至高台跳台边缘
苏婉之血族少主,竟然要杀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倒是有一些血族之王的风范了
孟鹤堂眸光一颤,心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忍,终究还是狠下心,持剑径直刺入她的心口
孟鹤堂对不起,母亲,只有这样,你才能解脱,逃离那个疯子…
苏婉之的身躯失去支撑,直直从高台上坠落,重重跌进底下铺满暗红玫瑰的花簇里,红玫瑰被压得弯折零落,大片花瓣随风纷飞飘散,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色
苏婉之逃离…吗?陛下…可不这么想…
苏婉之我亲爱的女儿,你是来送母亲走的吗?
孟懿茨缓步走上前,看着花丛中那具再无生气的躯体,一言不发,眼底只剩死寂
她默然抬手,燃起一簇幽冥业火,烈焰瞬间席卷整片玫瑰花海,将一切焚烧殆尽
烈焰汹汹吞噬着整片暗红玫瑰花丛,火光映红了大殿的天际,也映在孟懿茨清冷的眼眸里
孟鹤堂已然走下高台,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也藏着一丝苦楚
孟鹤堂别看了,一切都结束了
孟懿茨哥,我想离开这里,去人界,你和我一起走吧…
孟鹤堂缓缓松开怀中的孟懿茨,抬手一把扯开衣襟领口
孟鹤堂我走不了了…
肌肤之上,一枚浸染着玫瑰的图腾印记赫然浮现,纹路诡谲繁复,是血族既定下一任继承人的专属烙印,妖异又宿命,牢牢刻在他脖颈上,再也无法抹去
孟懿茨哥…
孟鹤堂替我好好看看母亲的母族,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的
孟懿茨好…
在孟懿茨离开后,孟鹤堂困于血族深殿之内
孟枭将其视为继承人来栽培,然而这所谓的培养却充满了无尽的苦楚与折磨,在这深殿之中,每一日对他而言都如同一场漫长的劫难,可他从未从过
可换来的,是被无情丢入凶险莫测的血族禁地,禁地戾气噬人,凶兽环伺,他遍体鳞伤,几度濒死,险些葬身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就在他意识弥留之际,血族之王孟枭缓步现身,居高临下俯瞰着狼狈不堪的他
孟枭记住,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决定你的生死
孟枭只有我,我想让你活,你便能活;我想让你死,你便只能死
那一刻,孟鹤堂最后一点少年棱角与倔强,被彻底碾碎在黑暗里
往后岁月,他收起所有柔软与执念,戴上冷漠假面,在血族深宫步步隐忍,受尽苦楚,被迫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孟鹤堂自那之后,每天不是和异兽打交道,就是和栾云平他们针锋相对,而周九良是我在禁地边境救的,打那之后他就一直跟着我,而阿懿来到人界之后,每隔一百年就会回来一次…
孟鹤堂如果不是这世间还有我唯一的念想,估计我早就死了吧…
苏简言所以,是你们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孟鹤堂很残忍吧…
孟鹤堂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带着自嘲的笑意,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愧疚
是他,亲手了结她的一生,那一幕,成了缠他永生的梦魇
忽然一双温暖的手臂轻轻环住他,将他牢牢搂进怀里
苏简言你不要怪自己了,当年你们都是被逼的
苏简言放下过去吧,也放过自己…
孟鹤堂一言不发,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将脸深深埋进苏简言的怀里,像个无处栖身的孤儿
孟鹤堂小言,我爱你,可我怕…
他闭着眼,过往的血色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心底满是无边的惶恐与不安
孟鹤堂我怕有一天,他把你变成和我母亲一样…我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苏简言不会的,你看我这不是站在你面前好好的
孟鹤堂微微抬头,眼底翻涌着贪恋、惶恐与压抑不住的深情,俯身温柔覆上她柔软的唇
氛围正缱绻缠绵之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孟懿茨哥,小言在没…
撞见眼前亲昵的一幕,没说完的话骤然戛然而止
苏简言听见声音,脸唰的一下通红,连忙将孟鹤堂推开,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一个字没说
孟鹤堂唇上余温未散,被突然打断心头又羞又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门口的孟懿茨
孟鹤堂孟懿茨,你TM不会敲门是不是!
孟懿茨那我哪知道你俩在那亲嘴!
孟懿茨再说,都快到下午一点了,快上课了,你俩想干啥不能等到不上课的时候!
苏简言看了看孟鹤堂,又看了看孟懿茨,一脸的无奈
苏简言要不,咱先上课去?
孟鹤堂闻言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简言,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眸底满是担忧
孟鹤堂你能行吗?要不我给你下午请个假你在这儿歇歇再…
苏简言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不认识你的时候我能一挑三
孟鹤堂好好好,我家小言最厉害了,走吧
苏简言率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孟懿茨的目光立刻落在孟鹤堂的手腕上,敏锐察觉到守心镯周身那层压制的气息已然消散
孟懿茨哥?
孟鹤堂刚才,小言被守心镯反噬…
孟懿茨什么?她就是个普通人类怎么受得住!
孟鹤堂我难道不知道吗?要不是她突然冲过来我死都不会解开
孟鹤堂还好只是一瞬,要不然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
孟懿茨他那边,你怎么说?
孟鹤堂……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小言就是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