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为你，也为我，重新站起来

灯光静静洒在桌面，溪瑶还沉浸在奶奶过往的心酸里，胸口堵着的酸涩慢慢化作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上一章里，奶奶那句“我十七岁无家可归，被人骂克星，一路讨饭到这里，就想让你能读书，不用像我一样活在泥里”，还清清楚楚萦绕在耳边。她想起自己逃家时的雨夜，想起被混混抢光活命钱的绝望，想起奶奶把她从积水里抱起时的温度，再看看眼前揉皱的成绩单，那些因成绩滑坡滋生的自我否定，瞬间烟消云散。

她不能垮，绝对不能。

“奶奶，我不哭了。”溪瑶抬起头，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痕，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可眼底的迷茫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劲的坚定，“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我要好好读书，把落下的全都追回来。”

她不是为了应付考试，也不是为了堵住旁人的闲言碎语，是为了眼前这个无血缘却拼尽全力护她的老人，为了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抓住的新生。为奶奶，也为自己，她必须重新站起来，再也不能沉溺在挫败里自怨自艾。

奶奶看着她眼里重燃的光，浑浊的眼眸泛起湿意，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软：“好瑶瑶，想通了就好，咱们不急，慢慢学，奶奶陪着你。”

溪瑶用力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矫情的话，而是转身坐直身体，伸手将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一点点展平，用手掌抚去每一道折痕。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先把试卷上的错题一道道圈出来，又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薄弱知识点，笔尖落下的每一笔，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先前上课走神、夜里失眠的浮躁全然不见，她盯着书本，逐字逐句梳理知识，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皱着眉反复琢磨，把疑问一一记在小本子上，打算第二天去学校请教老师。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郁，勾勒出倔强的轮廓。

奶奶没打扰她，只是默默端来一杯温热水放在桌角，又搬了小板凳坐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时不时替她添些热水。夜色越来越深，屋外的秋风轻轻拂过窗棂，屋里却暖意融融，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又有力。

溪瑶偶尔抬头，看向身旁静坐的奶奶，心里的决心便更重一分。她知道，一次振作不算什么，往后还要熬过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要面对更多学业上的难题，可她再也不会害怕，不会退缩。

奶奶用一生的苦难为她铺就了读书的路，她就要带着这份期许，一步步往前走，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走出属于自己的光明。

直到夜风吹得窗纱轻轻晃动，桌上的时钟指向深夜，溪瑶才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奶奶时，嘴角扬起了许久未见的、踏实的笑。

“奶奶，我今天把错题都改完了，明天开始，我要好好听课，拼命追赶。”

奶奶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累了就快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好上学。”

溪瑶乖乖躺下，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挫败与难过，全是明天要学习的知识点，是奶奶温柔的脸庞。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彷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因成绩滑坡消沉的溪瑶已经过去了，她重新站了起来，带着对奶奶的感恩，对自己的负责，准备奔赴接下来每一段拼搏的时光，而那些挑灯苦读的日夜，也将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