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敲打着屋檐,沉闷的声响像一记记重锤,砸得溪瑶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颤。
老陈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表格,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贪婪。他看着她后退的狼狈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溪瑶,别害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我只是让你帮个小忙,录入几个名字而已。你看,我收留你,给你吃给你住,给你换干净衣服,你帮我这点小事,不过分吧?”
溪瑶死死盯着他,指尖攥得发白,后腰的穿刺处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真面目——他从巷口救下她,给她热饭、给她遮风挡雨的住处,从来都不是什么善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
他要的不是她的劳动力,不是她的感恩,是她这具刚捐献过骨髓、配型成功、无亲无故的年轻身体。是她的肾,她的眼角膜,她的心脏,是她身上每一块能卖钱的“零件”。
“你……你是器官贩子。”溪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一字一顿,咬碎了牙,“你根本不是想收留我,你是想养着我,等我身体好一点,就剖开我,把我拆成零件卖掉。”
老陈脸上的温和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狠:“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像你这样跑出来的野丫头,死在外面都没人管,与其烂在泥里,不如给我换点钱花,也算你有点用处。”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手里的表格被揉得皱巴巴,像一张催命符:“乖乖听话,我给你打麻药,让你走得痛快。要是敢反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溪瑶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她刚从父母的算计里逃出来,刚从混混的猥亵里捡回一条命,原以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转头就掉进了更深的地狱。这人间的恶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她往哪里跑,都逃不掉被吞噬的命运。
恐惧像冰冷的蛇,死死缠住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可就在老陈伸手要抓住她的瞬间,求生的本能突然炸开,压过了所有的虚弱与绝望。
她不能死。
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手里。
溪瑶猛地侧身,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旁边堆得高高的废纸壳山。
“哗啦——!”
成捆的废纸壳轰然倒塌,漫天的纸屑飞舞,挡住了老陈的视线。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溪瑶疯了一样冲向院门,一把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冲进了滂沱的雨夜里。
“臭丫头!你敢跑!给我站住!”
老陈的怒吼在身后炸开,混杂着杂乱的脚步声,死死追在她身后。
溪瑶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积水里,碎石和玻璃渣划破她的脚底,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后腰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骨髓排异的虚弱感潮水般涌来,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泥水里。
可她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有一丝犹豫。
她跑过泥泞的小巷,跑过漆黑的居民区,跑过那些曾经被她误以为安全的角落。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老陈的咒骂声像鬼魅一样缠着她,让她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声音,直到双腿彻底失去力气,溪瑶才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路边的公交站台下。
雨水砸在她脸上,混着眼泪和血水,冰冷刺骨。
她蜷缩在站台的角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钱没了,家没了,活路断了,连最后一点侥幸的希望,都被老陈的真面目彻底碾碎。
她望着漆黑的夜空,眼泪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出生是错,活着是错,连想逃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