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泥潭逃生再入虎穴

天刚蒙蒙亮，雨还没停。

溪瑶蜷缩在桥洞下，湿透的病号服贴在身上，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发疼。后腰的穿刺处一阵阵抽痛，骨髓捐献后的虚弱像潮水般一遍遍淹过她，让她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口袋里那四百七十块钱，被她攥得发皱——这是她偷来的活命钱，是她逃离地狱后唯一的指望。她不敢花，连一口热乎的包子都舍不得买，只敢在路边接了点雨水，就着冰冷的空气往下咽，饿到胃里绞痛，也死死忍着。

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必须找份工作，必须活下去。

可她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浑身是伤，像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走到哪里都被人侧目。她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只能沿着偏僻的小巷子慢慢走，每一步都疼得眼前发黑。

就在拐进一条窄巷时，阴影里突然窜出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堵死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黄毛叼着烟，眼神黏腻地扫过她单薄的病号服，笑得一脸猥琐：“哟，哪儿来的小美女？穿成这样，是离家出走了？”

溪瑶吓得浑身僵硬，转身就想跑，却被另外两个人死死拦住。

“跑什么呀，陪哥几个玩玩。”黄毛伸手就来扯她的衣服，指尖粗糙又恶心，“长得挺嫩，跟哥走，哥给你饭吃。”

溪瑶疯了一样挣扎，尖叫、踢打、撕咬，可她刚抽完骨髓，身体虚得连站都站不稳，力气小得像只蚂蚁。黄毛一把将她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直接往她口袋里摸——他摸到了那叠钱，眼睛瞬间亮了。

“还藏着钱呢？挺会啊。”

“不要！那是我的钱！还给我！”溪瑶拼命去抢，却被黄毛狠狠一巴掌甩在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炸开，她半边脸瞬间麻了，耳朵嗡嗡作响，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黄毛顺势把她口袋里的四百七十块钱全部抢走，一张都没留。

“钱哥收了，人也得留下。”黄毛笑得更恶心，伸手就要解她的衣服。

恐惧像冰冷的蛇，死死缠住她的喉咙。

她刚逃离父母的算计，刚逃出吃人的家，现在就要被这群畜生糟蹋，连最后一点活路都要被掐断。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哭得撕心裂肺，却连呼救的力气都在消失。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就在黄毛的手要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巷口突然冲过来一个捡废品的老头，拿着木棍狠狠砸在黄毛背上：“你们干什么！欺负一个小姑娘！”

黄毛几人被吓了一跳，见有人多管闲事，骂了几句脏话，揣着抢来的钱，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尾。

溪瑶瘫软在湿冷的地上，浑身发抖，衣服被扯得凌乱，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她看着黄毛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僵成一块冰。

钱……没了。

那四百七十块钱，她偷来的、唯一的活命钱，全没了。

老头走过来扶她，语气心疼：“孩子，你没事吧？快起来，这地方不安全。”

溪瑶却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泥水里。

脸疼、腰疼、胃疼、浑身都疼，可最疼的是心口——那里空了，凉了，彻底死了。

她拼了命从医院逃出来，忍着痛、忍着屈辱、忍着良心不安偷了钱，以为终于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以为终于能有一条活路。

可现在，她一无所有。

没有钱，没有吃的，没有住的，没有身份，没有亲人，没有依靠。

刚抽完骨髓的身体在雨中发抖，虚弱、疼痛、饥饿、恐惧、绝望，一层层把她裹紧，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窒息，雨水混着泪水砸进泥里，连一点声音都留不下。

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出生是错，活着是错，连想逃一条活路，都要被赶尽杀绝。

父母要榨干她的骨血，街头的混混要抢光她的钱、糟蹋她的人，整个世界都在往死里逼她。

她像一条被扔进冰水里的野狗，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活下去？

拿什么活？

她连一口热水、一片面包、一个能遮雨的角落都没有。

溪瑶蜷缩在泥泞里，死死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这人间，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活路，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