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瑶捏着刚发的年级第一奖状,站在巷口时,胃里一阵翻涌。
这半个月的“温情”,像一碗加了砒霜的甜汤,甜得她发腻。
母亲会在她下晚自习时,端着温好的燕窝等在门口,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的好女儿,读书辛苦,多补补。以前是妈糊涂,亏待了你,往后妈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
父亲会把皱巴巴的钞票塞进她口袋,拍着她的肩笑:“瑶瑶有出息,爸脸上有光!想买新衣服、买资料,尽管开口,爸不差你这点钱!”
就连以前总抢她书包、撕她作业的弟弟,也会攥着半块奶糖,奶声奶气地喊:“姐姐吃糖,妈妈说姐姐最疼我了。”
她曾在深夜里对着镜子笑,以为那些被嫌弃的童年、被夺走的关注、被踩在泥里的自尊,终于要熬出头了。她甚至天真地想,或许血浓于水,终究能焐热那些凉透的过往。
“溪瑶!死哪去了!快滚回来!”
母亲尖利的嘶吼撕碎了傍晚的宁静,溪瑶攥着奖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冲进院子时,弟弟小正蜷石阶上,额角的血糊了满脸,父亲抱着他,指缝间的温热黏腻蹭在溪瑶胳膊上,刺鼻得让人作呕。
“踩滑撞石头上了!快叫救护车!”父亲的声音发颤,可抬眼看向她时,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女儿的担忧,只有赤裸裸的、猎物落网的笃定。
救护车的鸣笛像索命的咒,在小镇上空盘旋。急诊室的红灯亮了一夜,溪瑶靠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父母守在门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心里竟生出一丝荒谬的讽刺——他们急的从来不是孩子的命,是能救孩子命的“工具”还在不在身边。
第二天下午,医生拿着化验单走进来,平静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扎进她的心脏: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必须尽快骨髓移植,亲兄弟姐妹配型成功率最高。”
母亲“咚”地跪在地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哭嚎,眼泪却精准地蹭向溪瑶的裤腿:“医生!我们女儿一定能配上!她是亲姐姐!她肯定愿意救弟弟!”
父亲猛地扑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眼神里的温柔彻底剥落,露出狰狞的算计:“瑶瑶,听话!抽你的骨髓!你是姐姐,天生就该护着弟弟!等救了晓衡,我们全家都把你当菩萨供着!”
溪瑶看着眼前这对熟悉又陌生的父母,突然笑出了声,眼泪却混着冷笑砸在地上,碎得彻底。
“供着我?”她甩开父亲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是供着我这具能给弟弟造血的躯壳吧?”
她盯着母亲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戳破那层遮羞布:“这半个月的燕窝、零花钱、假惺惺的温柔,全是演的对不对?从医生说需要骨髓那天起,你们就开始算计我了,对不对?”
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父亲却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扇她:“反了你了!生你养你就是让你给弟弟卖命的!抽点骨髓怎么了?又死不了!”
“死不了?”溪瑶偏头躲开,眼神里淬着刀,“那你们怎么不抽自己的?怎么不让爷爷奶奶捐?哦,对了,因为我是女儿,是这个家里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活该被你们榨干最后一滴血,对吧?”
她弯腰捡起那张被踩皱的奖状,鲜红的“第一名”刺得人眼睛疼。她把奖状狠狠摔在父母面前,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告诉你们,我不会捐。
从你们把我扔在老家当留守儿童那天起,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
从弟弟降生,你们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抢给他那天起,我就没家了;
从你们用假意的温情骗我,想把我当骨髓库那天起,我就彻底看清了——你们根本不配当父母。”
她转身就走,身后是父母撕心裂肺的咒骂、弟弟的啼哭,还有那句她听了十几年的话:“你会后悔的!你会遭天谴的!”
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父亲快速跑了过来将晓瑶打晕在了地上,溪瑶的意识逐渐模糊,父亲说了一句:谁让你投胎不好是一个女孩子,你应该感恩戴德别人家孩子还没机会读书。你一个女孩子我和你妈妈好好和你说你不听别怪爸爸动粗了。父亲眼里闪过一丝的怜悯但是很快严肃起来,站起来大喊着医生我们家晓瑶答应了给她弟弟捐骨髓了,你们快过来。在父亲的话语中晓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