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高氏恨不得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轮流请了一遍,每天三次汤药按时送到嘴边,补品炖品换着花样地往他房里端,叶限觉得自己都快被补成一只行走的人参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顾之宴每天都来。
他不是不高兴,而是……
第一天,顾之宴下值之后来的,带了一包蜜饯。理由冠冕堂皇:“太医说世子需要静养,不宜多思多虑,我来看望,顺便陪世子说说话,免得世子闷出病来。”
高氏听了这话,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之宴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叶限躺在床上,咬着被角,心里想:娘,您知道他昨天对我做了什么吗?
顾之宴坐在床边,姿态端方,笑容温润,跟高氏聊了几句叶限的病情,又问了太医的方子,言辞之间关切得体、进退有度,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世交家公子探望生病好友”的标准模板。
等高氏心满意足地走了,房门关上的瞬间,顾之宴的眼神就变了。
整个人邪肆无比,看得他心惊胆颤。
他伸手探了探叶限的额头,指尖从眉心轻轻划到太阳穴,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还难受吗?”
叶限被他这一下摸得浑身一僵,耳朵尖瞬间红透,结结巴巴地说:“本、本世子好得很。你……”
话没说完,顾之宴低头便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叶限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疯了?我娘还在隔壁!”
“门关了。”顾之宴说得理所当然。
叶限:“……”
他恨恨地抹了一把嘴,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这人真是……这是解开封印了吗?怎么和之前差这么多。
被窝外面传来顾之宴低低的笑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愉悦的、让人听了就心跳加速的性感。
第二天,他带了一包梅子,酸不拉几的那种。
高氏这回没在场,吴妈妈端了茶就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叶限靠在床头,看着顾之宴从油纸包里拈出一颗梅子,递到他嘴边。
“张嘴。”
“本世子自己会吃。”
“张嘴。”顾之宴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那个语气,分明不是在商量。
叶限瞪了他一眼,嘴巴却乖乖地张开了。
梅子被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然后,叶限成功被酸成了一朵菊花,得到顾之宴一个得意的笑容。
叶限恨恨的含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含混不清地问:“你嘴唇上那个……还看得出来吗?”
顾之宴挑了挑眉:“哪个?”
“就是那个……我咬的那个……”叶限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昨天,这人对着他亲了又亲,他实在没忍住,直接张嘴咬了他一口。
这才能正常喘气了。
顾之宴看着他,“世子咬得挺深的。”
“这能怪我吗?还不都是你……”叶限恼羞成怒的瞪着他,嘀咕。
顾之宴见他这样,笑得眉眼一弯,今日在朝堂上受的气都消了,果然这就是他的开心果。
第三天,叶限终于被允许下床走动了。
太医说他已经无碍,但要避免情绪激动、剧烈运动,以及……太医的原话是“避免大喜大悲,以免心脉再度受损”。
叶限听到“大喜大悲”四个字的时候,忍不住想到顾之宴,现在他算是初步了解了,这人哪里是什么温润如玉的贤良人,那性格可恶劣了呢。
当天晚上,顾之宴就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清隽如松间清泉:“明日休沐,世子若身体已无大碍,可否赏脸共进晚膳?”
叶限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然后把它折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然后他把李先槐叫进来:“去回话,就说,就说本世子身体还虚着,出不了门。”
李先槐愣了一瞬:“那……那属下就这么回?”
叶限沉默了片刻:“算了,撒谎也不太好,就说……本世子勉强可以出门,但去的地方必须安静,不能吵闹,不能有太多人。”
“……”李先槐无语的看了叶限一眼,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顾之宴的回信又到了,写着:“醉仙楼,三楼雅间,只你我二人。”
叶限看着那八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他把信也塞进枕头底下,翻身面朝墙壁,勾起唇角,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