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枯骨宿衷肠，香火缠绵剐禅心。
“呀～公子，对不起，奴家什么也没看见。”
门被哗啦一声推开，随即又被啪地合上，来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沈梦有些心累地转过头，瞥了一眼把自己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沈梦尘。直觉告诉他——方才那绝非意外，还有，这哥也不是个省心的。
嗯，绝对不是省心的。
但他实在不好现在开口。
拉开距离后，二人默契地谁也没有出声。沈梦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方白色布帛，将里面的内容仔细看了个遍，胸膛随之剧烈起伏，胸中顿时燃起熊熊烈火。
而此时此刻的沈梦尘，正慵懒地靠在一旁，咧嘴笑着看向不远处的沈梦，眼底带着隐隐的期待。
里面的内容——
赫然写着。
赫然写着……
沈梦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透着火光，直直扭头看向沈梦尘，嗤笑一声：“你玩我呢？”
“嗯？哥哥怎么会玩你……呢？”沈梦尘听到沈梦的话，连忙起身凑到他身旁。视角顺着沈梦的手看到那模糊不清的字体，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连语气都变得温柔了几分，“哥哥只有这一身衣服，来找你的路又很远。”
“然后哥哥遇到了瓢泼大雨，是吗？”沈梦尘听到沈梦这句话，连忙点头，像是寻到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的对的，弟弟真聪明。”
沈梦见对方这副模样，也顿时有些心累，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起身整理散开的衣袍，刚想往外迈步，腿刚一抬——衣裳顿时宛如一朵彼岸花，毫不留情地四分五裂，散落在腿的两侧。
……
“哥……你还有衣服吗？”
沈梦尘嘴角一抽，苦涩地笑了笑，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挑逗：“哥比你还要露呢～”
他懒洋洋地往榻上一躺，身上仅盖着一床薄被，此时松松垮垮地覆在应当遮掩的部位。发丝蜿蜒散开于榻上，眼角笑意盈盈，指尖打转着一缕青丝，整个人放松到了极致。窗户下的阳光轻轻晃了晃，那双幽深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点碎金，倒映着对面满脸无奈的人。
沈梦淡淡一笑，清冷如松的嗓音下夹带着一抹无奈和心疼。
阳光斜照进来，沈梦尘身上虽没有了方才那张伤痕累累的假皮，但那道琵琶骨的痕迹，赫然是真的。其他轻伤是假，唯独这处致命的重伤——确是真的。
沈梦喉咙发紧，开口时满眼都是心疼：“不疼了？”
沈梦尘被这句话听得一愣，指尖的发丝滑落在榻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轻飘飘的，倘若没人去看，甚至不会发现那发丝已然从手中滑走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在他面前问一句“疼不疼”了。
真是……让人心酸啊。
沈梦尘抬头看向沈梦，眼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复杂至极。沈梦有些看不懂了，但这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杀意和忧伤，反倒更让他觉得——像是从一个死板的木偶突然变成活人的那一瞬，带着茫然，带着无措，以及一丝渴望去追随阳光的悸动。
沈梦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多年苦痛一笔带过。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滔天的苦痛，绝不可能一笔勾销。他恨自己的无能，让他和沈梦多年才能相聚；他更恼火自己的无力——这次得以重逢，竟是因为他的施暴者而促成的。这么多年找寻无果，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碰巧遇上？
“早就……习惯了。”
窗户被风带动，连太阳都被天上的云彩遮住。寒意袭来，屋内最暗的榻上，沈梦尘瞳孔暗沉，没了之前的光亮。他伸手拉了拉被子，却没有拉动，索性作罢。
“唉～这样好的阳光，也就只能让我照一会儿。这风可真坏。”
沈梦见此情形，缓缓来到榻边，弯腰垂眸，看向躺得对他毫无防备的沈梦尘。他语气低沉，手中轻柔地替他掖好被角：“哥哥也有难言之隐，让我猜猜。”
沈梦蹲下身，上半身靠向沈梦尘，手指轻轻摩挲着对方有些干枯毛躁的发丝：“刚刚闯入的那人，和哥哥有关系。”
“是什么关系呢？是……同级的，对吗？”
声音淡淡，二人都听得真切。
沈梦尘见被看穿，半撑着身子搭在沈梦身上，抬头咬住了沈梦的耳朵。耳边一阵湿软袭来，沈梦整个人下意识地一颤，抬腿想躲开，却被对方手臂一紧，竟是勒住了动弹不得。
他垂眼看着对方手臂上尚未消散的红痕，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沈梦尘的发丝上，再也不肯动弹。
沈梦尘被这举动惹得一愣，随即不再憋着，嘴角一咧——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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