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魏苻奉文清长老之命,代为前往宗主主峰,送上炼制完毕的固本丹药。
一路顺着云海石阶上行,主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雾霭,远远便能听见凌厉清冽的破风剑鸣。
演武场上,一道素白身姿独立风中,风姿绰约,惊才艳艳。
是谢溯白。
他一身极简素色剑袍,身姿挺拔如松,手握长剑,每一剑起落都带着清冷凛冽的剑意。
剑光流转如雪落长空,招式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冗余,是归一剑宗公认的天骄,气质清冷孤绝,生人勿近。
他与宴灵均同岁,今年都是十八岁,同样十岁拜入宗门。
宴灵均资源倾斜、激进猛进,早早修成元婴初期。
谢溯白偏爱打磨根基、步步沉淀,如今停在金丹后期,这回闭关半年出来,他已踏入元婴境。
原剧情里,他一旦冲破元婴关口,修炼效率会陡然暴涨,后续一路高歌猛进,修为进度反超一路顺风顺水的宴灵均。
魏苻顺势放慢脚步,立刻切换小白花模式。
她乖乖站在边缘,睁着一双懵懂清澈的眼,装作从没见过这般绝妙剑式的乡下少女,看得目不转睛、一脸着迷。
就在这时,谢溯白收剑回挽的一瞬,锋锐剑气无意间外溢一缕。
“嗤——”
清浅破空声掠过,魏苻小臂衣衫瞬间被划开一道细口。
白皙肌肤上立刻渗出鲜红血珠,细细一线,格外刺眼。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瞳孔微缩,反应极快地当场演起来。
她吓得连连后退两步,眼眶瞬间泛红,小脸煞白,慌慌张张抬手捂住伤口,声音带着受惊的轻颤,软软弱弱求饶:“师、师兄!饶命!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再也不敢了!”
模样又怂又乖,吓得快要手足无措,活像被吓到的普通小师妹。
谢溯白动作骤然停住。
他垂眸看向她手臂渗出的血迹,清冷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收剑、垂手,身姿端正笔直。
那张素来淡漠疏离、不染凡尘的俊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语气平淡却诚恳:“抱歉。”
短短两字,清冷如玉,却带着实打实的歉意。
魏苻垂着头,一副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乖巧模样,心里已经疯狂开始纠结算账。
沃日。
谢溯白虽然不在她的虐渣黑名单里,但偏偏是姜婉月头号忠实舔狗之一,还是她未婚夫。
更要命的是——她未来必须对他走一次告白剧情,是任务,根本躲不开。
魏苻内心疯狂拉扯:难题来了。
她到底是前期随便糊弄告个白潦草交差,还是等后期全员清算、大局稳定之后再处理?
魏苻表面瑟瑟发抖、怯怯低头,内心纠结得头都快秃了。
而身前的谢溯白,已然抬眸静静打量着她。
他对这名下落霞峰的小师妹,是有印象的。
半年前他闭关前曾带队送一批珍稀灵草去往落霞峰,天色微亮,全峰弟子尚且沉睡,唯独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妹,独自在崖边静立感悟灵气。
勤勉、安静、沉默、踏实。
彼时所有人都说她空有纯水灵根,悟性笨拙、进展缓慢,白白浪费亲传资源。
可短短半年,她从练气四层稳步冲到七层巅峰,进度稳中有进,根基扎实得远超同期。
谢溯白清冷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受伤的小臂、温顺怯懦的神色上淡淡扫过。
勤勉、安分、不争不抢。
是个很乖巧、很安分的弟子。
他心底无波无澜,只当是自己方才剑意没收敛周全,误伤了路过同门。
没有多想,也没有深究。
毕竟,在他眼里,宗门所有人的喜怒哀乐、进退快慢,皆与他无关。
唯独一人例外。
姜婉月。
魏苻低着头,完美维持弱小无辜人设。
目前一切正常,没有被怀疑,没有被特殊对待。
就是告白这件事……属实棘手。
魏苻收敛心思,双手捧着丹药玉盒递过去,演足胆小后辈的样子:“谢师兄,师父让我送丹药过来。”
谢溯白收好盒子,视线落在她还挂着淡红血印的胳膊上,随手凝了一缕青绿色灵力贴上去。
温热灵力一转,破皮的地方立马结痂收口,痛感直接原地消失。
魏苻刚张嘴准备说谢谢,眼角余光忽然瞟到场边。
一道打扮得明媚惹眼、颜值拉满的人影靠在树边。
她明艳绝色,眉眼高傲,正是消失半年、私自下山浪去的姜婉月。
当初她特地卡着姜婉月外出历练的空档拜入宗门,就是为了避开这位天命大小姐,万万没想到撞了个正着。
姜婉月老远瞅见高冷未婚夫低头给陌生小姑娘疗伤。
俩人凑得还近,她当场阴阳怪气拉满,冷笑开口:“可以啊谢溯白,对外号称闭关练剑,背地里搁这儿跟人花前月下。”
谢溯白收回手,表情半点没变,平平淡淡发问:“历练回来了?你去哪了。”
姜婉月抬着下巴,一脸看不上人的拽样:“我去哪野轮得到你一个庶出的野种来盘问?”
这话一出,谢溯白眉眼冷了半截:“婚约摆在那儿,我是你未婚夫,问一句很合理。”
“未婚夫?”姜婉月嗤笑,醋意都快写在脸上,“嘴上说得在乎我,我一回宗你不第一时间找我,反倒先给外人花前月下,真够专一的。”
魏苻瞬间开启慌乱小白花剧本,小手疯狂摇摆:“师姐误会了!我与谢师兄真没什么,我就是跑腿送丹药的!”
她老老实实自我介绍,怯生生弱弱开口:“我叫陈青儿,落霞峰新来的弟子,敢问师姐大名?”
姜婉月上下扫了一遍魏苻朴素的弟子服,早就听过这是那个纯水灵根新人,越看越不顺眼。
她向来嘴上不客气,能毒死人:“归一剑宗现在是没人了?什么破烂玩意儿都能收进宗门当亲传?”
魏苻:(﹁"﹁)
我屮艸芔茻,她顶级单水灵根算破烂?你特喵纯废灵根才算精品是吧?
姜婉月主打就是一个双标天花板,自己灵根废到离谱,踩起别人来毫无心理负担,根本不内耗。
当然她也不内耗,关键是现在人设立下了。
内心吐槽归吐槽。
魏苻依旧一脸茫然委屈,偷偷瞄了眼谢溯白,捂着胳膊小声嘟囔:“师兄,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谢溯白抬眼:“嗯。”
魏苻立马掏出小剑踩上去,御剑一溜烟钻进云雾跑路。
等人影彻底没影,姜婉月盯着魏苻消失的方向,胸口闷气堵得慌。
她早就听说落霞峰来了个水灵根弟子,很受弟子们欢迎,现在连谢溯白都关注她居然能让谢溯白破例动手疗伤,姜婉月更不服气了。
这帮庸才只知道狗眼看人低,等她突破,一定要他们好看。
魏苻一溜烟御剑跑回落霞峰,落地的瞬间,直接把小白花委屈小狗人设一键卸载。
夜间加班修炼。
真费劲啊,别人修仙靠天赋、靠机缘、靠家世,她修仙主打一个——熬夜苟发育、偷偷卷死全世界。
魏苻修炼时,1258蹦出来八卦:“魏魏,今天姜婉月醋疯了,你别看她讥讽谢溯白,其实她喜欢的就是他,但她骨子里傲得很,谢溯白又因为贺云兮这个杀母仇人不肯对姜婉月正式表明心迹,俩人都在犟,谢溯白给你疗个伤而已,她脸都绿了,是不是很爽?”
魏苻一边慢悠悠运转灵力,一边内心冷静吐槽。
爽个蛋,这点小吵小闹都是餐前甜点。
真正的大麻烦,两天之内准时上线。
她记得清清楚楚原剧情发展时间线。
再过没两天,贺云兮就要偷偷来一趟归一剑宗。
这位穿越女一过来,不干别的,专门给宝贝女儿姜婉月解封禁术。
身主那被抽走、被禁锢的顶级水灵根,经过十年时间,已经和姜婉月的血肉融合。
解开禁术后,一辈子无法引气入体的废灵根姜婉月,直接原地开窍、顺利引气、踏上逆袭之路。
而做完这一切的贺云兮,潇洒拍拍屁股走人,回姜家当幕后操盘大佬,稳稳掌控全局。
至于姜婉月的爹——姜君城
更离谱。
前段时间他刚为了抢夺仙盟晶矿,直接和仙盟正面开战,打完架拍拍尘土闭关修炼。
他本就是凡间天花板,孽债堆成山、杀人无数、作恶滔天,天道早就把他渡劫通道拉黑锁死。
这个位面正常修士卡死五百年早就废了,哪怕他把修为一次次重修拉回大乘圆满,把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也永远触碰不到天劫。
凡界飞升的天道通道,对他永久关闭。
但谁让他家老婆是穿越女主。
世界直接偏心开挂,给他预留了专属BUG路线——
兵解身陨、碎身洗因果、重修飞升。
五百年闭关一出,人家直接洗白所有血债、跳出凡界枷锁、潇洒飞升跑路。
魏苻心里清楚得很,她怎么可能让姜君城、贺云兮这对开挂夫妻,轻轻松松洗白跑路、潇洒飞升?
做梦呢。
不过呢。
魏苻睁开眼。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她目前最大的问题就一个:修为太低。
练气七层巅峰是表面,用土灵珠隐藏修为,她现在是金丹后期。
但金丹后期说出去好听,在这群挂逼、天道亲儿女面前,根本不够看。
宴灵均现元婴中期、谢溯白刚破元婴、姜家除姜君城是顶级战力大乘期外,还有他的十二亲卫,负责保护贺云兮。
十二亲卫里大都是元婴期,只有一个枯骸上人已经是化神中期。
现在她的首要任务超级明确:尽快突破金丹后期,火速冲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