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一.

武崧啧了一声，哨棒狠狠砸在墙上，墙面顿时裂开几道缝，碎石簌簌往下掉。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嗓音压着怒意：“这件事，我武崧管定了！”

大飞攥紧拳头，用力点了点头。明月紧抿下唇，算是应了。小青垂下眼，再抬眸时，眼中已没了犹豫。

他们都知道，既然选了，就没有退路。

白糖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分毫不露。也对，这个年纪，正是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还没被世道磨过棱角，没尝过什么叫有心无力。这事没那么容易，但他没泼凉水。

“分头查。”他开口，语气不急不慢，“收集罪证，人证物证，能拿的全拿。一个月后，还在这儿碰头。”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应下，随即纷纷离去。白糖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没入长街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拐进了最近的一家成衣铺子。

铺子不大，绫罗绸缎却堆得满满当当。几个女客正叽叽喳喳的挑布料，议论哪个花色好、哪个料子滑。白糖没理会，径直走向角落的货架。目光扫过一排排成衣，在一条蓝白相间的百迭裙前停了一瞬。

“客官，这条可是上好的苏绣工艺——”伙计堆着笑凑上来，话说到一半，打量了他一眼，笑容僵在脸上。白糖懒得废话：“就要这件。”伙计嘴张了张，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麻利的包好收钱。

随后，白糖又拐进隔壁脂粉铺，先挑了一套胭脂水粉，末了又顺手买了一顶发丝细腻，长发及腰的白色假发。

东西拿全，他找了间客栈，要了个单间。门关上那刻，他才真正松下来。

自从进入身宗起，那根弦便一直紧紧绷着，片刻没松过。方才当着他们的面，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可明面的规矩，暗地的门道，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哪一样不得步步掂量、件件摸透。

好在，这种事他熟。

白糖解开衣襟，去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漫过肩颈，他闭着眼泡了一会儿，让紧绷的筋骨一点点松开。洗完出来，他擦干身子，心里没什么负担的把那件百迭裙穿上了。

问就是习惯了。

俗话说得好，女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这话糙，理不糙。

他把假发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白色长发垂落肩头，衬着那张本就清俊的脸，竟显出几分雌雄莫辨的韵味来。他凑近镜面，又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接着便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上妆。

眉尾描细了些，拉出一道细而清晰的弧线，又在尾端微微扬起，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柔意。眼角用一抹极细的笔触轻轻上挑，不浓不淡，恰到好处。他取了稍浓的胭脂，在唇上细细点染，那一点红便不张扬的浓艳起来。最后捏起腮红刷，在颊上薄薄的扫过一层粉，淡淡匀开。

镜中那张脸渐渐变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气质却全然不同了。他将碎发拢到耳后，满意的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