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全面清除日特行动开展以来,转眼已过去两月有余。这段时间里,行动队几乎每日都有新的斩获。然而,在刑讯科内部,却因群龙无首而显得有些混乱,暂由陈术代为掌管。街边张贴的通缉海报虽已逐渐破损泛黄,但展雄依旧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说,展雄在哪?

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也不清楚。你们抓错人了我只是个街边卖布的小贩。

小贩?你真当老娘是三岁的孩子,欧阳兰给她裤子扒了。

柳狐狸咱们可有言在先,人我只管抓别的爱莫能助。

得,这活儿还得老娘亲自动手。
如烟姐房间里太闷了,我带每文先出去透透气。


没出息,让开!

是不是小贩你说了不算,等扒了裤子让大家看看再做定论。

不要,不要!

哦,不要什么?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为你更衣怎么还委屈上了。

如烟姑娘让我来,动他脏了你的手。
拉开柳如烟后李福转身来到刑架前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被折磨遍体鳞伤的日本人。

不愧是干特工的,服装、样貌、语言……都和我们中国人如出一辙,混在人群里确实辨认不了。可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没办法轻易改变的比如这个

我的鞋——

想穿我们的东西你也配。

大家看看,他的脚趾缝有什么特点?

太大了,可以放进一根木棍儿。

那是长期穿木屐造成的。

说,展雄在哪?

クソ野郎!大日本武士は決して屈しない。
李叔他不吃这套。


梁栋煤油桶提过来。准备一节麻绳要手指粗的。

来点新花样?

点天灯。

好呀好呀这下有热闹看了。

孙子,有本事一会儿你别招。

李叔,点点天灯什么意思?

灌满——

笨!这都不知道。首先用木头塞子堵住下面在肚子里灌满煤油,而后用一根浸过油的麻绳从嘴巴伸进去顶端留在外面。点燃麻绳让火焰慢慢烧尽他体内的五脏六腑肥油什么的。总之呢就是一根人体大蜡烛。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想想都瘆人。

沈寒陈术给我摁着他灌煤油,梁栋给他裤子扒了。其他人出去。
听到对方要动手,刑架上的男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面色苍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啊——不不不要。我交代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唉——又是个纸老虎。挺好的热闹没看成,没劲!

想什么呢,没听见李叔刚刚清场呢。那种场面看了小心长针眼。

嘁,这回免了。

认识这个人吗?

第三小组组长,几天前他来找过我。

把话说清楚姓展的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没有固定的住处。展雄是化名,他叫伊藤正雄专门负责搜集华中地区国军重要情报。这些年来他不断游走在多个部门暗中窥探军事机密。
他给你留了什么任务?


没有任务,情况不妙蛰伏静观其变,暂停寻找临江女神。

狗特务还真是锲而不舍。
那就满足他的愿望,死也让他死个明白。

薛敏——

没事的。以前我不怕他,现在一条丧家之犬更不必有什么顾虑。


报告!
嗯?


陈队长您的电话,还有,刚刚有人送来一个礼盒说是给您的。
什么人送来的?


一个乞丐。
陈术带着一丝疑惑,缓缓掀开了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蓝色发带与一枚珍珠白的女士腕表,静静地躺在其中。这一刻,他的心骤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盼盼出事了。这正是他最不愿面对,也是最为恐惧的现实。
该死!

哎——

任陈术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料到敌人会将主意打到恋人的身上,是展雄一定是他。活阎王的行事作风军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想到这陈术无暇顾及这里的一切他一路狂奔到大门口的岗亭前迅速抓起电话。

喂!
久违了,陈大队长。看来我的东西你收到了,怎么样可否还满意。


混蛋,盼盼只是个天真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动她?
天真也好无辜也罢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谁叫她是你陈术的女人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三天后的晚上临江城原日军宪兵队提头来见我。想她平安,简单,用你的命来换。


展雄,你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陈大哥不要管我,他们埋了炸——
臭娘们,闭嘴!再喊割了你的舌头。

除了你的顶头上司,其他人威胁我休想。记住晚一分先奸后杀,我不介意你们已经入过洞房的事只要能让你痛苦做什么都值得。


你敢!
让我们拭目以待。

“嘟嘟……”
十分钟后,陈术独自一人坐在站长办公室内,心中满是沉重的思绪。

柳如烟他们说你收到一个盒子就扔下犯人离开了。

展雄绑架了盼盼,约我三天后宪兵队去接人。一命换一命。

他不在南洲。怪不得我们搜捕那么久都没消息。

我现在要去临江一趟,他的作风你清楚盼盼在他手里多待一分就多一份危险。秦家势力虽不容小觑但终归不是正规军队,于公于私我必须去,请您批准。

陈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你不能走。

为什么?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如果别人绑了薛敏你能坐的住吗?。

刚刚老张通过鸽子来信了。组织内部出现叛徒现在人已逃往重庆。他见过我们这些人的资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上级命令我们一行人立即撤离南洲站暂时调往大后方等待新的任务。

你们先走,我不能不管盼盼。

你听我把话说完。盼盼要救,我们也要撤离二者不矛盾。

你是说利用逮捕展雄的机会全员撤退?

对,展雄是潜伏国军内部的日特,为人狡诈狠毒。白鸽行动队以及前去支援的站长夫妇在爆炸中全部殉国。

好一个金蝉脱壳。

现在回去你收拾一下重要资料天黑以后带着东西和每文送到我那里。上级派来的人会把三个孩子带到大后方由专人照顾,我们成功撤退后再与他们团聚。如果有意外组织会替我们照顾他们。

不会的,你我都不是孑然一身的人为梦想为信仰为亲人努力的活着斗争才是我们永恒的目标。

你说的对,可是眼下的情况你想过没有今后你和盼盼怎么办?天各一方各自承受相思之苦,还是潇洒放手相忘于江湖。

如果她愿意我娶她,她退却我放手。总之一切尊重她的选择。

好了不说这些了。回去好好嘱咐一下每文看得出他很依赖你,收拾收拾凌晨一点行动。
夜幕悄然降临,南洲郊区的小屋内弥漫着温暖而宁静的气息。昏黄的灯光洒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男人正耐心地扶着咿呀学语的孩子,一步步引领着他练习走路。不远处,女人怀抱着另一个孩子,温柔地喂着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此刻,这份平凡而真挚的温情,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这个小小的世界。

新儿别玩儿了,我们吃鸡蛋羹。来张嘴啊——

薛敏,东西收拾好了吗?
嗯,衣物,米粉,玩具,药品……还有房契,地契,合同……都带齐了。这次离开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会,一定会的。到时候南洲、芷江你想住哪里就就住哪里。南沪城的房子找人收拾收拾也不错,还可以让爹他老人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嗯!我们都要平安的活到那一天为爹尽孝。

到那时我们改名换姓做回普通人,哦!对了,小队其他人都通知了?

熄灯之前已经统一说了。

告诉柳如烟轻装出行撤退不是搬家别到时候坏了大事。
她心里清楚。


干干,干干在哪呢?
新儿乖,干干现在忙,改天妈妈带她来陪你好不好?


干干好。
干干是知儿的。


好好好别闹,一人一半好吧。

这个柳如烟一辈子没个正形唯独招孩子喜欢。连个称呼都那么特别,人家都叫冷妈妈、童妈妈、……她倒好干妈没听到俩孩子喊“干干”熟练的很。

缘分吧。

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


如果这次我们能平安撤离,家里的产业我想拿出一部分捐给国家可以吗?
在物质上我没有太多的需求,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一切听你的。只是临江的酒馆有实验室现在不能动。


那就给华北华中地区七家酒厂捐出去,余下的部分足够我们维持生计了。伯父在世时一直想靠实业救国现在我们这样做也算了了他老人家的心愿。
唉!眼下国共局势愈发紧张,党派之争,政见上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恐怕内战很快就会爆发,我也说不清楚还留着实验室做什么。要说不恨是假的,反动派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同志可是我做不到像对付侵略者一样用实验室里的东西向他们下手。都是中国人啊!


好了,舍不得咱就留着。将来哪天不要了再请秦放帮忙毁掉也不迟。里面的东西不想用咱就缴获他们的武器来应对。
嗯。


打起精神,抓紧时间上床休息一会儿孩子我照顾。接人的车午夜不久后就该到了。不知道陈术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军统大院早已沉入夜色,万籁俱寂。在这片漆黑之中,唯有教官宿舍的一角还透出微弱的光亮,那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仿佛是夜幕下唯一的守望者。

每文爸爸和你谈件事,但是你不许哭鼻子好吗?

爸爸,你别不要我。我听话好好学本领以后再也不淘气让您为我操心。您有事尽管去做我留在站里等你保证不乱跑。求你了不要扔下我,爹爹和娘都没了每文不能再失去爸爸。

小鬼头,说什么呢。我是想告诉你我们要离开了,今晚动身我已经联系好了人来接你和姑姑家的两个妹妹护送你们上个安全的地方。
寂静的房间里,孩子的抽噎声时断时续,如同夜色中微弱的灯火。陈术无奈地轻叹一声,从口袋中取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拭去他脸上斑驳的泪痕。

都说了不许哭鼻子,怎么还掉眼泪。男孩子要坚强一点嘛,成天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哦。要是让姑姑阿姨们知道了羞不羞?

为什么要走?我舍不得这里的叔叔阿姨还有姑姑?

为了你们的安全,釜底抽薪的典故你应该知道。

你不去吗?

我和叔叔阿姨们有点事需要处理,暂时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但是爸爸答应你临江的事解决后马上去接你好不好?

不许食言。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路上机灵点照顾好妹妹,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人问起不要透漏真实名字就说父母双亡和妹妹去投奔亲戚的。

明白。

你上临江去抓那个坏蛋小心点。他很厉害上次我能顺利偷袭他只是运气好。这次他有了准备一定不好下手。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掺和,上床睡觉。一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你不能敷衍我,我什么都懂。柳阿姨他们的谈话我听到了。

每文说的对,爸爸错了不应该把你当做不懂事的小孩。但是如果你真关心爸爸的话,现在就马上休息,然后平安的离开南洲。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抓坏蛋没有后顾之忧。

好吧。

这把掌心雷是三八年打鬼子时缴获的,算是战利品吧。现在暂时送给你,路上有危险可以防身。记住它可不是你常玩的小木枪,实打实的真家伙。可以伤人要命的东西小心揣好不要被别人发现了,回头我接你时再交给我保管。

知道啦,那爸爸这枪什么时候能物归原主啊?透露一下呗!

十八岁以后。

七、八、九……

行了,别数了还有好多年呢,关灯休息。
圆月西斜,皎洁的月光洒在光秃秃的树梢上,斑驳陆离的黑影在地上交织成一幅诡秘的画卷。今夜注定不会平静,南洲行动队的队员们已悄然整装待发,只待趁着夜色将孩子安全送出后,他们便会立即离开军统,潜入临江。同样无眠的还有秦放。寂静无声的秦公馆内空荡荡的,妹妹的突然失踪令他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少爷。陈队长刚刚来电话了。


他怎么说?
盼盼有下落了,今晚他带领小队所有人以及刘站长夫妇一同来城里去营救。


他没有告诉你盼盼现在具体在哪里吗?是谁下的手?
没有。他听起来好像有急事赶时间。只让我转告你目前盼盼没有性命之忧。


来人!

少爷。

去,带人在城内给我重新搜。掘地三尺一定要找到小姐。
陈队长久和各种敌人打交道,敌后斗争经验丰富。我们这样擅自搜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王叔,你说什么呢?盼盼可是你看着长大的,现在她下落不明你怎么能坐的住。出去,别在这里碍眼添乱我不需要练嘴的酸秀才。
你别急,容我把话说完再赶我走也不迟。盼盼出事你这亲哥哥一点没得到消息为什么陈队长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你想过没有。可见敌人是冲着他去的,盼盼是鱼饵对方要钓的人是陈术,他没有到之前人是绝对不会有事。毕竟堂堂陈队长的软肋并不多。除了盼盼就是他的养子,听说不久前那个孩子差点被人杀死在宿舍,幸亏机灵才侥幸逃过一劫。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劫走盼盼的和深夜潜入宿舍的是同一人。

你急我也不好过,可是再急也要强迫自己冷静。慌乱和怒火解决不了问题。


嗯,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大头,城内悄悄的找,不要弄出动静来。如果有发现及时回来告诉我禁止私自行动。能找到小姐的下落最好,即使找不到也比在家里坐以待毙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