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栖身

她这两年接连丧父丧母，现在又被收回了公房，眼下最大的问题成了她应该去哪？

天要下酸雨了，她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十分缓慢地走到了野外，走到了郊区。找了一块大石头独自坐下。

广播里一遍一遍重复的播放着酸雨的预警，可这对艾米丽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在军工厂四合院里，艾玛蹲在屋檐下摆弄着石子。里奥待在书房里，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奈布忙完手里的活，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收看新闻。

播报声缓缓传出：“近日，缪斯研究院附属医院发生恶性患者袭医事件，一名患者持剪刀行凶，共计十三名医护人员受伤，其中三人不幸离世，两人伤势危重。”

听到这里，奈布猛地坐直身子。他认出，遇难者里就有艾米丽的母亲。他清楚，艾米丽去年痛失父亲，如今又失去了母亲。依照联邦的规定，她们居住的公房一定会被收回。

艾米丽现在该怎么办？

念头闪过，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起身穿上雨衣，又顺手拿起一把雨伞。

“奈布哥，你要去哪里？”

艾玛抬起头，出声问道。

“我去找个人。晚上乖乖听话，早点休息。”

书房离客厅不远，里奥也隐约听到了新闻内容。他走出房间，递来一件尺寸偏小的雨衣，叮嘱道：

“是去找她吧？路上注意安全，把人带回来。”

奈布点头应下，推门走进了阴沉沉的天色里。

天色越来越暗，空气中酸涩的气味也越来越浓。奈布太清楚她的性子，她绝对不可能主动软弱，主动示弱，来到军工厂投奔他们，所以他要把艾米丽带回去。他大概能猜到艾米丽会去什么地方，穿过树林，来到郊区。

远远的，他就看到石头上坐着一个白色的、瘦弱的身影。他快步走过去，将雨衣披在她身上。

艾米丽没有哭，只是一直愣愣地坐着。奈布不敢说话，也不敢有太大的举动，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约沉默了几分钟，艾米丽转头说道：

“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家了。”

奈布抿了抿嘴，收紧了手的力度，回应道：

“别怕，我带你回家。”

等他们回到军工厂，酸雨已经下大了。看到艾米丽和奈布一起回来，里奥并没有太震惊，反倒是艾玛表现出一脸不可思议。里奥已经收拾好了浴室，备好了几件干净衣物，还泡好了一杯热茶，一并放在了客房的床头上。他叮嘱奈布，先让艾米丽冲洗干净身体，避免酸雨沾染皮肤，引发过敏、溃烂。

奈布轻声开口：“先去浴室冲个澡吧，酸雨沾在皮肤上容易出问题。里奥叔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和热茶，客房也收拾好了，我带你过去。”

浴室离客房不远，奈布大概安顿了一下就离开了。临走前，他还站在门边告诉艾米丽，“艾玛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左侧，我的房间在右侧，有什么事尽管喊我们。”

奈布望着她，柔声道：

“我知道你很难，慢慢来。这里没有酸雨，也没有危险，我们不会逼你。我说过要带你回家，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艾米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望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涌。

奈布见状不敢再多言，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退出了房间。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艾玛看在眼里，她满心诧异。平日里奈布哥向来最疼自己，父亲也总是围着家里转，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位姐姐究竟有什么特别，竟能一下子占据两人所有的关注。

这份疑惑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消散。清晨，里奥熬好了粥，奈布便嘱咐艾玛把粥送到客房，让艾米丽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艾玛心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端着粥慢悠悠走向客房。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她望向床榻，艾米丽就背对着门静静躺着，看不出究竟是醒着还是仍在沉睡。

艾玛把粥轻轻放到床头，小声说道：

“姐姐，这是我爸爸熬的粥，你吃一点吧。”

艾米丽依旧一动不动。艾玛等了好几分钟，见对方始终没有回应，只好端着粥转身离开。

客厅里，里奥和奈布看着原封不动被端回来的粥，心底满是焦急。里奥眉头微蹙：

“这可怎么办？一直不吃东西，身体会饿坏的。”

“我去看看。”

奈布接过粥碗，迈步走到客房门口，静静站在门外。

奈布抬手轻叩两下房门，开口道

“粥还温着，多少吃几口吧，空着身子扛不住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总得顾着自己。”

客房内，只传来艾米丽时断时续、压抑的抽泣声。

门外的艾玛悄悄站在一旁听着，心里满不解。

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爸爸和奈布哥，都这般在意这个整日消沉的人？

艾玛心想

中午时分，艾米丽同早上一样，送去的饭扔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奈布彻底坐不住了。

他再次走到客房门口，只是轻轻敲了敲门却没有打开

“艾米丽，你稍微准备一下，我给你找了位医生，过来帮你看看身体。”

一旁的艾玛全程听着，心里的不满和疑惑更重了。从早到晚，爸爸操心她的三餐，奈布哥更是事事迁就、处处紧张她。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断断续续、隐忍压抑的抽泣声轻轻传出来。

下午医生如约而至，简单问诊查看后，开了几副中药，特意叮嘱她每日早晚各服用一次。

傍晚时分，艾玛端着饭菜和汤药走进客房。艾米丽看着眼前的东西，想起医生的嘱咐：空腹喝药容易刺激肠胃，必须随餐一同吃下。

下午到次日清晨，一切都还算安稳。见艾米丽愿意正常进食、按时服药，奈布和里奥都松了口气。

可艾玛心里的醋意却再也按捺不住。

这天中午，奈布拆开药包准备煎药，刚拆开药包，就因为一些事被叫了出去。

包里各式各样的药材中，点缀着几样格外好看干，。艾玛一时觉得新奇，伸手就把里面的花一一挑了出来。

她全然不知，这几味花是药方里不可或缺的部分，少了它们，整副药材药性会相互冲突，引发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