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都给我闭嘴!”祈愿猛地从沈青竹身后探出头,对着池正雄和他的保镖怒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滋啦——!”
头顶的豪华水晶吊灯猛地闪烁了一下!
校长办公桌上那盏精致的台灯,“啪”地一声,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紧接着,整个校长办公室,连同外面走廊的灯光,都在同一时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啊!”陈校长惊呼一声。
“怎么回事?!”池正雄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
两个保镖也警惕地绷紧了身体。
只有沈青竹,在灯光熄灭的刹那,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祈愿!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
短暂的死寂后,应急灯微弱的光芒亮起,勉强照亮了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祈愿。
祈愿站在阴影里,微微低着头,粉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她的肩膀似乎在轻微地颤抖。
“装神弄鬼!”池正雄定了定神,更加愤怒,指着祈愿对保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她抓起来!”
保镖再次上前!
“我说了——别动她!”沈青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警告,他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彻底将祈愿挡得密不透风!
就在保镖的手即将碰到沈青竹肩膀的瞬间——
“别碰他!!!”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锐的嘶喊从沈青竹身后爆发出来!
祈愿猛地抬起头!紫金色的异瞳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那里面盛满了委屈、愤怒、恐惧,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她看着那两个逼近的保镖,看着池正雄那张令人憎恶的脸,看着陈校长惊愕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挡在自己身前、那道清瘦却无比坚定的背影上。
连日来的压抑、伪装、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不是害怕池正雄,她是害怕……害怕自己失控的能力引来守夜人,害怕被抓回去,害怕再也过不了这种……平静(?)的生活,害怕……连累挡在她前面的这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祈愿的声音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绝望,“我只想安安静静上个学……为什么这么难……池嘉怡欺负我……她爸爸也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流得更凶,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大哭,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池正雄皱紧了眉头,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哭,这让他接下来的强硬手段有点不好施展。
陈校长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祈愿,再联想到刚才那诡异的断电,以及沈青竹异常坚决的维护态度,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两个保镖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沈青竹背对着祈愿,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女崩溃的情绪,那压抑的哭声和绝望的控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莫名地发紧、发涩。
他缓缓转过身。
祈愿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粉色的头发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眼睛红肿,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又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考场里那个凶悍小狮子的模样?
沈青竹看着这样的祈愿,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她,也不是指责她。而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擦去了她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在祈愿湿漉漉的皮肤上,让她哭泣的动作猛地一滞,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茫然又错愕地看着他。
沈青竹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安抚?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沙哑和无奈,“丑死了。”
祈愿:“……” 她呆呆地看着沈青竹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却异常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刚才那股汹涌的委屈和绝望,竟然……真的被他这笨拙的擦拭和那句“丑死了”给奇异地抚平了一些?眼泪好像……流不出来了?
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池正雄看着沈青竹旁若无人地给祈愿擦眼泪,脸色铁青,感觉自己被严重无视了!他刚要发作——
沈青竹却已经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温柔的举动只是错觉。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池正雄和陈校长,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池董,”沈青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千金在学校的行为,学生会早有记录。长期霸凌同学、栽赃陷害、扰乱考场秩序,证据确凿。今天的事,不过是她咎由自取,踢到了铁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池正雄身后那两个保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至于您,带着保镖擅闯校长办公室,威胁恐吓在校学生,甚至意图动手……您觉得,池氏集团的股价,经得起‘校董带人校园施暴’这样的新闻头条冲击吗?”
池正雄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沈青竹竟然敢反过来威胁他!而且直击要害!
沈青竹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冷冷道:“关于祈愿同学在考场的行为,虽有防卫过当之嫌,但事出有因,且并未造成池嘉怡同学不可逆的实质性伤害。后续如何处理,学校自有规章制度,不劳池董费心。如果池董执意要撤资……”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弧度冰冷又嘲讽,“我想,临江一中还不至于因为少了池氏那点钱就办不下去。您请便。”
“你!”池正雄被沈青竹这番软硬兼施、滴水不漏又充满威胁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瞪着沈青竹,又看看被沈青竹护在身后、虽然眼睛红肿但明显已经冷静下来的祈愿,再看看脸色同样不好看的陈校长,最终明白今天想当场收拾祈愿是不可能了。
“好!好得很!沈青竹!”池正雄咬牙切齿,指着沈青竹和祈愿,“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陈校长,我希望学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 他丢下一个充满威胁的眼神,怒气冲冲地带着两个保镖摔门而去!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壁似乎都晃了晃。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校长、沈青竹和祈愿三人。
陈校长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沈青竹:“青竹啊……”语气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沈青竹微微颔首:“校长,今天的事,我会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池嘉怡的问题,证据确凿。祈愿的行为虽有过激,但情有可原。如何处理,请校长和校委会斟酌。” 他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却异常强硬,摆明了是要保祈愿。
陈校长看着沈青竹,又看看他身后低着头、眼睛红肿、像只受惊小兔子的祈愿(虽然他知道这只“兔子”刚才在考场有多凶残),再想想池正雄的跋扈和沈青竹背后的……那位,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学校会妥善处理。祈愿同学,”他看向祈愿,语气缓和了些,“情绪平复一下,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如果还有的话。”
“谢谢校长。”沈青竹道。
祈愿也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校长。”
沈青竹不再多言,转身示意祈愿跟他离开。
走出压抑的校长办公室,初夏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爽吹拂在脸上。祈愿跟在沈青竹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崩溃大哭和沈青竹那笨拙的擦泪动作,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脸上发烫,心里乱糟糟的。
沈青竹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行政楼,走到了空旷无人的操场边缘。夕阳的金辉洒在绿茵场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沈青竹忽然停下了脚步。
祈愿没注意,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她赶紧刹住车,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青竹转过身,夕阳的余晖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冰冷了。他垂眸看着祈愿,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睛和鼻尖上。
“哭够了?”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祈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嘴硬道:“谁哭了!那是……那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沈青竹似乎轻笑了一声,极轻极短促,快得像是错觉。他没戳穿她,只是淡淡道:“下次再想动手,挑个没人的地方。或者,提前告诉我。”
祈愿猛地抬头看他,紫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告诉你干嘛?让你去帮我打?”
沈青竹瞥了她一眼:“帮你善后。” 语气理所当然。
祈愿:“……”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家伙……是在教她怎么更“高效”地打击报复?
“还有,”沈青竹的目光扫过她颈间那条歪歪扭扭的丝巾,似乎意有所指,“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别动不动就搞得全校断电。”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祈愿的心猛地一跳!他果然察觉了!刚才校长室断电不是巧合!她下意识地捂住脖子,眼神闪烁:“什、什么断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青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却没有再追问。他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处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声音低沉平静:
“祈愿。”
“嗯?”
“这里不是上京。”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临江的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
他侧过头,夕阳的金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也有个子高的顶着。”
祈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带着一丝莫名安全感的轮廓,看着他平静却蕴含力量的眼神,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酸酸涩涩,却又……奇异地安稳了下来。
她吸了吸还有些发堵的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你顶了,自恋狂。”
沈青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迈开步子,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祈愿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之前被沈青竹攥住时留下的、淡淡的红痕,再摸摸脖子上被丝巾遮住的印记……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蓬乱的粉毛。
这临江一中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打架、扛人、断电、哭鼻子……还被死对头(?)擦眼泪?!
她重重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