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明亮,穿透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精准地刺在祈愿的眼皮上。
“唔……”她痛苦地呻吟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梦中惊醒!宿醉带来的头痛如同有十个小人拿着电钻在她太阳穴上施工,突突突地跳着,疼得她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嘶……”祈愿捂着头,昨晚的记忆像被撕碎的拼图,混乱又模糊。她记得喝了RIO,甜甜的,像汽水……然后晚自习晕乎乎的……回家洗澡……好像还打开了第二罐?再然后……再然后……
她下意识地想翻身,却发现身体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动弹不得。
祈愿疑惑地睁开酸涩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花纹。
而是一张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脸!
沈青竹?!
他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沉睡。清晨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平日里紧抿的薄唇此刻放松地微张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她自己……正像只八爪鱼一样,一条胳膊搭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他怀里!
“啊——!!!”
一声足以掀翻房顶的尖叫,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青竹被这近在咫尺的魔音穿耳猛地惊醒,倏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但瞬间就被锐利和被打扰的不悦取代。他皱着眉,看向声音来源,正好对上祈愿那张写满惊恐、羞愤和“见了鬼”的小脸。
“鬼叫什么?”沈青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不耐,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和腿都被某人压着。
“沈青竹!你你你……我们怎么睡在一起啊?!”祈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脚,连滚带爬地缩到床的另一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紫金异瞳,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青竹终于彻底清醒了。他看着祈愿那副“你是禽兽”的表情,再感受一下自己酸麻的胳膊和被压了一夜的腿,一股邪火蹭地就冒了上来。他坐起身,揉了揉被枕得发麻的手臂,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对你做了什么?”他嗤笑一声,“祈大小姐,麻烦你搞清楚状况。是你自己昨天晚上喝得烂醉如泥,非要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死活要跟我‘一起睡床’的。现在睡醒了,倒打一耙?”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祈愿:“……?!”
她的大脑CPU瞬间过载!昨晚……她非要抱着他胳膊?死活要跟他一起睡?还……还是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祈愿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这么没节操!
“怎么可能?!”祈愿立刻大声反驳,试图用音量掩饰自己的心虚,“我……我喝醉了说的话怎么能算数!而且我怎么可能……”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昨晚一些极其模糊的片段开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皱紧眉头,努力回忆:记得和祝卿安祝卿佳买了RIO……在学校喝了一瓶……回家……又喝了一瓶……然后觉得好热好晕……走出房间门……想去浴室找水……然后……看到了沈青竹?刚洗完澡的沈青竹?头发湿漉漉的……
再然后……?
祈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个极其模糊、极其暧昧的片段如同水下的暗影,在她混乱的记忆里一闪而过——滚烫的触感,强势的气息,几乎窒息的掠夺感……还有……脖子上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指尖触碰到一小片皮肤,似乎……有点异样的感觉?
“轰!”
祈愿的脸瞬间红温!像被扔进了蒸笼,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不不不不可能!”她疯狂摇头,试图把那荒谬又羞耻的画面甩出脑海,“幻觉!绝对是酒精导致的幻觉!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她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而且沈青竹怎么可能……会回应?
肯定是做梦!对,一个离谱又羞耻的噩梦!
她鸵鸟般地把脸埋进枕头,试图催眠自己。然而,那模糊的唇齿纠缠的触感,沈青竹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水汽的俊脸,还有颈侧那若有似无的刺痛感,却顽固地在脑海里盘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她心慌意乱。
不行,得问清楚!死也要死个明白!
祈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快要把她烧穿的头疼(外加羞愤),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她看着已经下床、正背对着她整理微皱的家居服的沈青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心虚:
“咳咳…沈…沈青竹,”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个…昨天晚上…我们…除了…呃…睡在一张床上……没…没干别的什么……奇怪的事吧?”
沈青竹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但祈愿能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脸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向祈愿。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带着一种审视和穿透力,仿佛要剥开她混乱的记忆,看看她到底记得多少,又或者在试探什么。
祈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像被猛兽盯上的小兔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写满“我很心虚但我假装很镇定”的眼睛。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祈愿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她几乎以为下一秒,沈青竹就会冷笑着说出那句“你强吻了我,还抱着我不撒手”,或者直接用冻死人的眼神把她原地冰封。
然而——
沈青竹只是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冷漠和疏离,开口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喝醉了,走路不稳,差点一头撞到门框上。”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惊险”的画面,“我把你扶回房间了。”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哪个房间”这个关键问题,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润泽因陈述这“无聊事实”而干涩的喉咙。末了,才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下次别碰那种东西。麻烦。”
祈愿:“……???”
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撞到门框?扶回房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沈青竹那张俊美却写满“事实如此,爱信不信,别来烦我”的冰山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破绽。没有!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在浴室里气息灼热、眼神危险、把她按在洗手台上亲得她差点窒息、最后还被她“强迫”同床共枕的人,根本不是他!
然而!祈愿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的脸,最终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微微侧头时,那在晨光下清晰可见的、泛着可疑红晕的耳根!
还有!他刚才喝水时,无意识抿唇的动作,似乎……下唇靠近内侧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破口?!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憋屈感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祈愿的理智!
死傲娇!嘴硬!睁眼说瞎话!
昨晚那个把她按在洗手台上亲得她晕头转向、还在她脖子上留下“罪证”的人是谁?!
那个被她“强迫”同床还“勉为其难”睡了一夜的人是谁?!
现在倒好!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嫌弃她麻烦?!还污蔑她撞门框?!
“沈!青!竹!”祈愿气得掀开被子跳下床,也顾不得宿醉头痛了,粉毛都气得炸开几根,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抖:“你撒谎!我才没有撞门框!你……你明明……你……” 后面的话她实在羞于启齿,憋得小脸通红。
沈青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无理取闹”,然后径直绕过她,走向房门:“随你怎么想。收拾一下,别迟到。” 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祈愿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气得直跺脚,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啊啊啊!气死我了!这个混蛋!死傲娇!敢做不敢当!”祈愿对着沈青竹消失的房门方向挥舞着小拳头。她冲到浴室的镜子前,急切地扒开睡裙领口——
果然!
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一个新鲜的、暧昧的玫红色印记,清晰地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枚无声的勋章,又像一个无声的嘲笑,嘲笑着沈青竹那拙劣的谎言!
“沈青竹!我要把你的骨灰都扬了!”祈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悲愤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