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傅铭指尖捏着那本封皮磨得发毛的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护士说江泽川是天刚亮的时候走的,拆了一半的针线还扔在换药盘里,只留了句话:“别找,也别等。”
本子的纸页糙得很,是江泽川当年初次出去闯荡,从前在地下赌场蹲守时,随手揣在工装口袋里攒出来的便宜货。第一页的字迹还带着少年人没褪尽的戾气,一笔一画像刻在纸上:“16岁,赌场的赌桌底下,我把收债的人揍了个半死,第一次摸了刀,那天蹲在桥洞底下啃冷馒头,看见你背着书包从桥上走,白得像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傅铭的呼吸猛地顿住。从来没有把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和后来那个在商界跟他针锋相对、永远站在光里的江泽川联系到一起。往后的字迹慢慢软了下来,却每一笔都重得像在砸人:“后来我从底下做起来,走到无人能敌的地步,带着手底下的兄弟转做正经生意,回了国。没有想到你也在国内,并且与我那个家还是世交。跟你抢项目,故意跟你拍桌子吵架,不是真的想赢,是怕我一软下来,就露了馅——我这种从泥里爬出来的人,不配站在你旁边。”“后来消失的那几年,是因为手底下的兄弟别人惹了事,让我去摆平,没想到我一回来,你变消失了。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把你平安带回来,跟你好好在阳光下站着。”“这次挨这几刀,是当年的旧仇找上门。等我找到你得时候,你已经是我道上的死对头的掌权人。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被洇得发皱,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傅铭,你干干净净的,我们也不要再相见了。”
傅铭攥着本子冲出去的时候,车开得快飞起来。他把江泽川可能去的地方翻了个遍——桥洞、老码头、当年江泽川起家的废弃仓库,最后在城郊的破出租屋门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江泽川正蹲在门槛上拆绷带,后背上的伤口又渗了血,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傅铭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了,像个被抓包的逃犯。“你怎么……”傅铭没等他说完,上前一步把人死死按在怀里,怀里的人还带着满身的烟火气和未褪的戾气,却在他碰过来的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江泽川,你他妈是不是傻。”傅铭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在泥里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你手上沾过血又怎么样,你拼了命把我往光里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早就认你了?”江泽川的肩膀抖了半天,终于伸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像抱着这辈子唯一的光。出租屋的破窗户漏进点夕阳,落在那本被傅铭攥皱的笔记本上。那一刻,或许被江泽川写在背后的真相和秘密,至今未被发现。
后来的后来,他们没见的时间久到傅铭似乎也忘却了他们那段年少岁月。江泽川从医院里跑了出来,就只见了弟弟和白砚,他当年闯荡就听过白家这位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真不虚传。父亲,似乎理解了江泽川,但他们再没见过。
#江泽川,我打算假死,我跟傅铭不可能了,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不是一笔能消掉。是啊,在寻找傅铭的路上,死了太多人,隔着血海深仇,无法不对他们做出保障。”
再次见面,是在江泽川假死的墓地前,傅铭已经是,年少有为的企业家,是人人敬仰的太子爷。傅铭也称那段为“腐朽的岁月,如果能从来,我们换一条线,不再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