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圭哲被捕后的第三天,辰元高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底下暗流涌动。
午休时分,夏凛坐在天台上,手里捏着那盒赵圭哲曾经递给她的薄荷糖。
她没有吃,只是看着糖纸在阳光下反射出的七彩光斑。
天台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不是罗华镇,也不是李志浩,而是之前坐在她前桌、那个一直缩着脖子的女生金秀妍。
夏凛认得她,在大石高中朴大锡出事的时候,这种女生通常是最安全的旁观者,也是最容易在关键时刻倒戈的墙头草。
“徐夏凛。”金秀妍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声音有些发抖,“这个……是你掉的吗?”
夏凛接过纸。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
收款人一栏,赫然写着“赵圭哲”。而付款人,是“金秀妍”。
金额不大,只有五万韩元。但在备注栏里,写着两个字:“封口”。
夏凛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金秀妍。
“我……我只是害怕。”金秀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恐惧,“那天在活动室门口,他给了我钱,让我别说见过他。他说如果我说出去,就让我全家都消失。”
夏凛把纸折好,塞回口袋。
“所以你就拿了钱,闭嘴了。”夏凛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没有!”金秀妍尖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天台回荡,“我又不知道他会杀人!我只是……我只是想好好上学!”
“现在他进去了。”夏凛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看着楼下蚂蚁般的人群,“你也可以好好上学了。”
金秀妍愣住了,她以为夏凛会骂她,或者把这张纸交给警察。
“你……你不报警吗?”
“报警有用吗?”夏凛转过身,风吹起她的发丝,“报警能让你把良心找回来吗?还是说,报警能让你把那五万块钱吐出来,崔老师就能活过来?”
金秀妍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蹲下身,捂着脸痛哭。
夏凛没再理她。
她重新看向楼下。
那个曾经被赵圭哲霸占的活动室窗户,现在已经用木板封死了。罗华镇说得对,有些伤口是封不上的,只能靠时间慢慢结痂。
放学后,夏凛没有直接回家。
她绕路去了市立看守所。
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她见到了赵圭哲。
他换了绿色的囚服,剃了寸头,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憔悴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依旧像毒蛇一样阴冷。
他拿起电话,示意夏凛也拿起听筒。
“来看我笑话?”赵圭哲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
“来看你有没有后悔。”夏凛把听筒贴在耳边,声音冷淡。
“后悔?”赵圭哲低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后悔?崔老师死了,我坐牢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凑近玻璃,呼吸在玻璃上呵出一层白雾。
“夏凛,你以为你把证据交出去,这个世界就干净了吗?金秀妍那种人,还有李志浩那种人,还有那些收了钱闭嘴的老师……他们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