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8

第二天放学，天台的风很大。

夏凛推开门时，铁门撞击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赵圭哲已经等在那里了，背靠着护栏，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比起昨天便利店的阴郁，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痞气的学长。

“我以为你不会来。”他转过身，把烟放在鼻尖嗅了嗅，没点。

“你说了请吃饭。”夏凛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框上，“我来看看是什么鸿门宴。”

“聪明。”赵圭哲笑了，这次的笑容没那么虚伪，反而带着点真实的玩世不恭，“既然来了，就走近点，这里风景不错。”

夏凛没动，她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扫过天台四周。没有监控摄像头，只有风吹过水泥地的呼啸声。

“我知道你是谁，徐夏凛。”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大石高中那个‘率先动手’的刺头。朴大锡死后，唯一敢对刘俊亨挥拳头的人。”

“所以呢？”夏凛把手插进口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录音笔。

“所以，我们是同类。”赵圭哲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风，“我们都讨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讨厌那些只会把人逼死的规则。你不也一样吗？”

夏凛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自作多情。”她冷声道，“我来是为了看你这种杀人犯还能装多久。”

“装？”赵圭哲低笑出声，忽然把那支未点燃的烟叼在嘴里，双手插进裤兜，一步步逼近她，“夏凛啊，你总是把话说得这么满。如果我不装了，你打算怎么办？去告密？去报警？”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

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胀，也把他的气息送到她鼻尖。没有烟草味，只有淡淡的洗衣液和薄荷糖的味道。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选择。”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蛊惑，“教权保护局那帮人，整天打着正义的旗号，到处施暴。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审判者吗？”

夏凛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合作。”赵圭哲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把玩，“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比起讨厌我，你难道不更恨那些明明有罪却逍遥法外的人吗？”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气音：“我可以帮你，把那些真正的垃圾送进地狱。而你，帮我做一件事，把教权保护局那伙人，彻底从这个学校清除出去。”

夏凛沉默了。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利用他，反过来除掉他？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他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成功了我们平分天下，”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失败了我替你顶罪，怎么样，这笔交易划算吗？”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夏凛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她没去握那只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录音界面，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红色的录音条正在跳动。

“赵圭哲，”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天下，是你下地狱时，我在旁边看着。”

赵圭哲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下一秒，夏凛按下停止键。

“咔哒。”

那一声轻响，在呼啸的风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