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选条件（方平）

因为鲛人骨丢失，杜家不许众人离开，却也没有限制大家走动。

只是说若有人知道鲛人骨下落可前往偏厅告诉管家，管家会一直在那里。

至于找到鲛人骨的那个人，杜家允诺会有重谢。

孙念辞“你有没有觉得，杜家的态度有些奇怪？”

方平“嗯，我们在他们眼中似乎没有嫌疑。”

鲛人骨在此时失踪，按理说我们这些滞留的客人嫌疑最大。但杜家并没有限制我们，甚至希望我们找出下落。

孙念辞“难道是监守自盗？”

孙念辞“唔......不对，若是确定了是监守自盗，那他们自己关起门来查便是，为何要我们这些外人帮忙？”

我先自己否定了猜测，又抬头看向方平，却见他正侧头看着窗外。

雨歇初晴，庭中草木仍带着水意湿气。几个杜家仆从从门外经过，踏过尚且泥泞的道路，行色并不匆匆。

孙念辞“这个方向......他们是要去偏厅？”

方平“应该不是。我之前询问的时候你也在，杜家所有地方都会有人进出寻找，只有偏厅无人去。”

在得知鲛人骨丢失后，宾客们纷纷拉着杜家的热门询问，杂乱而喧嚣。

方平混在人群中听了片刻，状似无意地跟着其他人询问了几分问题，随后默默离开，很快就理出了有用的信息。

其中杜家人不去偏厅寻找这一点，就是最重要的信息。

孙念辞“杜家没有安排人去偏厅......是因为管家一直在？”

方平“是因为管家一直在。”

他重复着我的话，却是用的肯定的语气，好似在强调什么。

只查杜家内部院落，不查客人；仆从搜查过所有地方，唯独避开偏厅；且偏厅一直有人在，作为客人也不会轻易去......

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孙念辞“你说，会不会鲛人骨......并没有丢？”

方平转眸看我，嘴角轻勾，声音放轻了一分。

方平“那公主觉得它现在在哪儿？”

孙念辞“偏厅。”

孙念辞“或者说，从昨晚到现在，鲛人骨一直就在偏厅。”

方平笑了一下，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他却好似误会我的意思，握上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转而将热茶推到了我面前。

方平“既然公主知道了下落，那就赶紧去偏厅吧。”

我将错就错地接过茶，轻轻笼在手心。

孙念辞“你希望我去说吗？我还不清楚杜家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方平再次拎起茶壶，壶身倾斜，茶水汩汩入杯，半遮住他的声音。

方平“公主之前说，杜家有意出售鲛人骨？”

孙念辞“嗯，好像是杜家放出的风声。”

他放下茶壶，端起茶杯，热气弥漫过他的眉眼。

方平“如果真的是杜家放出风声，那这些宾客就是杜家潜在的买家。”

孙念辞“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告知我们如何获得鲛人骨，反而谎称鲛人骨丢失......”

我皱了皱眉，蓦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对面。

孙念辞“他们在借此筛选买家！”

其实并不是什么难题，只要确定鲛人骨没有丢失，那下落便能推出来。

不过是需要一点观察力，直到如何从他人口中套取消息，然后从庞杂的消息中理出有效线索。

只是，他们用这种方式筛选的不像是买家，倒更像是在——择才。

孙念辞“他们为什么需要这样的‘买家’。”

方平显然也明白了我的疑惑，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

方平“公主去了应该就会知道了。”

我站起身，却见方平扔岿然不动坐在原地，有些诧异。

孙念辞“你不去吗？”

方平轻叹一口气，放下了茶杯，声音幽幽。

方平“杜家管家说不定认识我，万一搞砸了公主的买卖，我这人清风两袖，可没什么能赔的。”

方平“毕竟方家当年欠的债都还没还完。”

我看着他低垂的眸，想着他这个时候还担心影响我，心生怜悯。

孙念辞“那你......自己注意。”

我走出一段距离，回身时见他正端着茶靠在窗边看着我。见我回头，他还抬起一只手对我挥了挥，显出几分闲适来。

我恍惚间好像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前往偏厅时经过一座花园，园中无人，我能清晰听见自己每一声脚步——包括多出来的脚步声。

我心中一凛，正要止步回头，却突然被人一把从身后抱住。

我被挡得严严实实，只依稀听见一道重物撞击皮肉的声音夹杂着痛苦闷哼，随后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方平“公主！”

孙念辞“方平？！”

我听出他的声音，慌忙想去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摁在怀里不能转身。

方平“公主走后我突然想到......杜家特意提到‘找到鲛人骨的那个人’......说明他们只筛选一个买家。”

方平“......就是第一个道明下落的人。”

他埋在我耳边，声音断续，尾音发着颤。

方平“既然只有一个，自然就有人争......”

所以他意识到我可能会遇险，才特地赶来？

我正想开口，他却一把将我推出了怀抱。我有些仓皇地回头，见方平摇晃着身子深吸了口气。

方平“快去！不然这一棍......我就白挨了。”

我咬了咬牙，点点头，努力忽略掉额间沁出的汗珠，毅然转身追着偷袭者的脚步，大步朝偏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