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念辞“呕......”
我来南沧几日,便足足吐了几日。都说南沧的水产鲜美,许是我无福消受,闻什么都是一股浓浓的鱼腥味。
绯凉“公主!怎么又吐了......”
绯凉推门而入,见我又在吐逆,便替我擦拭起来。
孙念辞“无碍,待事情办完,我们便能回晟宁了。”
说来奇怪,不知父皇为什么要让我来南沧视察,还要写一篇风土人情赋交差。
大概是看我整日在晟宁闲闷,所以寻个理由让我散心吧。
孙念辞“早知如此,来得时候,带些晟宁的吃食,呕......”
绯凉“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还是要吃点的,今日厨房......”
我连忙阻止了绯凉揭盖的动作。
孙念辞“你快拿远,我已经怕了厨房的那些人,每天变着花样地将鱼腥味递到我面前。”
绯凉“这个不是什么海味,这可是晟宁常见的生滚蛋肉粥。公主真的不尝尝?”
绯凉俏皮地朝我眨眨眼,手试探地掀起盖子的一边,让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孙念辞“尝尝......也不是不行。”
绯凉会心一笑,揭开盖子,让那香味肆意地扑上我的鼻尖。
我不由地咽了下口水,绯凉便贴心地为我搅了搅肉粥,顺势舀了一勺放到我的嘴边。
肉的油脂包裹了颗颗米粒,漂浮的大朵蛋花蓬松软嫩,满口鲜香。
绯凉“怎么样?”
孙念辞“真的不输我在晟宁中吃到的肉粥。今天陈府换厨子了?”
绯凉“好像是陈小公子的一位朋友,听说公主食欲不振,便亲自下厨为你做了这一碗生滚蛋肉粥。”
孙念辞“陈齐的朋友?”
虽不认识这位厨艺绝佳的朋友,但既然吃了这么鲜美的粥,理应当面道谢。
我只身来到厨房,一路上还在暗暗猜想,那位大厨该是什么样子。
许是经验老道,鬓发苍白,常年与美食作伴,大腹便便......
但待我推开厨房的门——
一股呛人的烟雾扑面而来,闹得我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烟雾中一个模糊而欣长的身影渐渐靠近。
周棠“哎呀,抱歉抱歉......”
他从漫漫雾气中惶惶走出,怀中的几个果子不听话地跌在地上。
我俯身帮忙拾捡,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孙念辞“周棠?”
从前在晟宁陈府时,曾跟这个少年打过照面,不知今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棠“公主......公主?”
他眼中的惊讶不加掩饰,怀中生于的几个果子也随之掉了出来。
如此近的距离,我才看到,他的鼻尖上沾染了一撮烟灰,笨拙而可爱。
孙念辞“你怎么在这?来帮厨吗?”
周棠听完确是无奈一笑。
周棠“今日下厨的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别人。”
孙念辞“打下手的伙计呢?”
周棠“我都让他们回家了。”
周棠“那几个伙计大多是来混个差事营生,即便帮忙也是粗心大意,算不得用心。”
周棠“我不愿跟这样的人一起。”
看到周棠如此正色,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孙念辞“你倒是个对美食有追求的人。”
面对我的打趣,周棠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后顺了顺头发,那点鼻尖上的灰还在——
我顿时生出一种冲动,想伸手替他拂去......
锅中泛起的白烟吸引了我的目光。
孙念辞“你在做什么?”
周棠“鱼羹,专门为公主做的。”
我不由蹙眉,又是海味。
孙念辞“我吃不惯南沧的海味......”
孙念辞“你若想展示厨艺,不如效仿做午食得那位厨师,做些晟宁的饭菜就好。”
他歪着头听完我一番委婉的拒绝后,竟然笑了起来。
周棠“公主不知,午食的那位厨师,便是我啊。”
没有鬓发苍白,也没有大腹便便,大厨竟是如此清秀的一位少年。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他亦看向我,眸子清亮,仿若清泉流淌。
孙念辞“你竟不知你厨艺这么好,以前可从未听你说过。”
周棠轻轻一笑,并无骄傲之意。
周棠“公主自幼吃惯了晟宁的饭菜,初来南沧,定是不习惯的。”
周棠“所以,我便做了道晟宁常见的生滚蛋肉粥,以慰公主的思乡之情。”
他转身走到灶前,用勺子轻轻搅着那团白烟。
伴随着他手里的动作,我似乎真的闻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起,让人垂涎三尺。
周棠“至于这鱼羹......”
周棠“公主可曾听过,南沧的水产鲜美,堪称大成之最?”
孙念辞“听过倒是听过,但吃起来却不觉得鲜美,总能闻到......”
我皱起眉头,在鼻子前挥了挥。
周棠“腥味?”
孙念辞“对!我同那些厨师讲这饭菜闻着腥,他们一个两个都闻不出。”
周棠“哈哈,那些厨师自小就生长在南沧,日夜与海味为伴,自然不觉得腥。”
周棠“要想让鱼羹中去除腥味,需用一些特别的方法才行。”
周棠“公主来南沧一趟不易,若不能品尝这里的美食,实属遗憾。”
他小心地捧来一碗鱼羹。冒着白气的粥碗太烫,他又忙不迭地用通红的指腹去摸自己的耳朵。
周棠“尝尝味道如何。”
我不忍拒绝那双发亮的眸子,但我着实因前几日的饮食发憷,只用勺子沾了一点鱼羹放入口中——
细密绵软,汁水丰盈,没有海味的腥气,却有甘甜鲜美之味。
孙念辞“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许是灶旁太热,脸上透出些红色。
周棠“只是雕虫小技罢了,公主若是喜欢,我多给公主做。”
周棠“毕竟我能给公主做的,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