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51.心悦

云中郡的战事尘埃落定已有半月，擢升钟长荣为卫将军，接续楚岺旧任，守护云中郡。

刚安分不到几日，朔漠又起波澜，边境军情紧急，命禁军统领傅九兼任参将，即刻领兵支援云中守军。

楚暮一身素色衣裙，静静坐在秋千之上，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温婉安然。

傅九立在她身后，力道轻柔地推着秋千，节奏舒缓。

秋千悠悠晃动，楚暮望着远处漫天飞舞的杨花，轻声开口

楚暮阿九。

傅九闻声，立刻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秋千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原地。

他垂眸望着坐在秋千上的女子，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顺恭谨，沉声应道

谢燕来（傅九）怎么了，郡主？

楚暮明日便要出发了？

楚暮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语气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与不舍。

谢燕来（傅九）是。

傅九应声，字字沉稳，却藏着一丝难言的不舍

谢燕来（傅九）朔漠异动，军情紧急，需早日前去，做好应对之策，以防敌军突袭。

楚暮朔漠贼心不死，此番异动来者不善。

楚暮微微蹙眉，语气染上真切的担忧

楚暮你万事都要小心。

谢燕来（傅九）属下谨记郡主叮嘱，定会万事谨慎，不负使命。

傅九垂首恭应，态度恭敬，可眼底却满是温柔。

庭院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晚风簌簌，花叶轻响。

良久，楚暮才轻轻开口，声音轻缓悠长，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

楚暮阿九，你陪我多久了？

傅九身形微顿，抬眸望向天边落日，细细回想过往岁月。

谢燕来（傅九）回郡主，五年了。

楚暮五年……竟然这么久了。

楚暮轻声呢喃，眸光淡淡，眼底情绪平和，听不出欢喜，亦听不出落寞，只是平平缓缓，似在感慨匆匆流逝的时光。

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秋千的木绳，漫不经心般，抛出一句藏尽心意的话

楚暮近日阿姐与我闲谈，说起孝期已满，我如今已是二十有二，欲为我寻一门好亲事，你怎么看？

寥寥数语，轻如微风，却似惊雷落地，狠狠砸在傅九心头。

刹那之间，傅九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收紧，五指死死收拢，锋利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皮肉，尖锐的刺痛席卷四肢百骸，才勉强压住他心底翻涌而出的慌乱的酸涩。

良久，傅九才硬生生压下喉间翻滚的涩意，原本温润的嗓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他刻意放平语气，装出全然平静恭顺的模样

谢燕来（傅九）郡主自有决断，郡主若是有心悦之人，便是天赐良缘，是好事一桩。

她缓缓俯身，抬手轻轻覆上他紧绷的拳头，指尖温柔用力，一点点掰开他死死攥紧的手指。

楚暮柔软温热的指腹，轻轻细细抚过那些泛红的掐痕，动作温柔至极，眉眼认真又缱绻。她缓缓抬眸，直直望向他慌忙躲闪、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眸，字字清晰，句句真心，温柔撞碎他所有的伪装

楚暮当真？那阿九可愿娶我？

傅九浑身巨震，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凝滞。

下一刻，少女温柔的嗓音，轻轻落进他了的心底

楚暮阿九也说了我若是有心悦之人便是好事一桩，我心悦之人，便是阿九。

轰然一瞬，傅九的世界彻底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