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救援

孔打好了

汤小米趴下来，将手臂伸进那个狭窄的、黑暗的、充满灰尘的缝隙里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碎砖、摸到了钢筋、摸到了扭曲的家具，最后——

她摸到了一只小手

很小，很凉，但还有温度

那只小手在她触碰到的一瞬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在黑暗中沉浮了很久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汤小米别怕，别怕

汤小米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女连长，而是一个温柔的、像母亲一样的声音

汤小米姐姐在，姐姐带你出去。你叫什么名字？

万能人物小……小月亮……

孩子的声音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但还亮着

汤小米小月亮，好听的名字

汤小米的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只小手的手背

汤小米小月亮，你听姐姐说，姐姐现在要把你上面的石头搬开，可能会有一点震动，但你不要害怕，姐姐不会松开你的手，好不好？

万能人物好……

汤小米真乖

汤小米松开那只小手，不是真的松开，而是让她先松开，因为她需要双手去搬那块压在孩子上方的楼板

孩子的手在松开的一瞬间又抓了过来，抓了个空，发出一声惊恐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汤小米小月亮别怕，姐姐还在，姐姐没走

汤小米一边搬楼板一边说，声音始终保持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汤小米姐姐在搬石头，手要用，不能牵着你。但姐姐一直在跟你说话，你听，姐姐的声音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孩子没有再哭，但汤小米能听到她在缝隙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吸着鼻子，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楼板很重

汤小米和马骏两个人一起搬，才将它移开了一条足够一个人爬进去的缝隙。汤小米没有犹豫，将上半身探进了缝隙里，灰尘呛得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但她没有退出来

在手电筒的光束中，她看到了那个孩子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一个由倒塌的沙发和楼板形成的三角形空间里，身上全是灰，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泪痕，但已经没有眼泪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在手电的光束中像两颗被灰尘蒙住的星星

汤小米小月亮

汤小米伸出手

汤小米姐姐来接你了

小女孩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新的泪水。她伸出双手，像一只终于等到妈妈归巢的小鸟，扑进了汤小米的怀里

汤小米将她从缝隙里抱出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小女孩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但她在汤小米的怀里抖得很厉害，像风中的树叶，抖得汤小米的心脏一阵一阵地发疼

汤小米没事了，没事了

汤小米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有些哑

汤小米姐姐在，没人能伤害你了

小女孩把脸埋在汤小米的脖子里，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像一只小考拉抱着桉树。她的眼泪流在汤小米的皮肤上，滚烫滚烫的，但汤小米没有擦

林冉汤连长，这孩子交给我吧

林冉走过来，伸出手

林冉我带她去救助站检查一下

小女孩听到要把她从汤小米怀里抱走，立刻收紧双臂，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汤小米拍了拍她的后背，对林冉摇了摇头

汤小米不用了，我抱着她。你先去救助站准备，我送她过去

汤小米抱着小女孩，在废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小女孩靠在她肩膀上，渐渐地不抖了，呼吸也平稳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可以放下所有的恐惧和防备

汤小米低头看了看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睫毛很长，翘翘的，像两把小扇子。脸上还有泪痕，但嘴角是微微上翘的，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她梦到了什么

汤小米不知道

但她希望，那个梦里没有地震，没有倒塌的房子，没有黑暗和恐惧，只有阳光、草地、蝴蝶，和永远不会分开的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