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颖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路星然已经恢复了那副“我很好”的表情——头发扎成丸子头，手里捧着许昕之前送来的那盒草莓，正在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孙颖莎“东哥走了？”
路星然“嗯，走了。”
孙颖莎“说什么了？”
路星然“说他担心我。”
孙颖莎的手顿了一下
孙颖莎“就这么直白？”
路星然“绕了八百个圈子，最后终于说出来了。”
孙颖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孙颖莎“那确实是东哥的风格。”
路星然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路星然“他说‘还有我……们’。那个‘们’字，咬得特别轻。”
孙颖莎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孙颖莎“那是怕你听见，又怕你听不见。”
路星然嚼草莓的动作停了零点三秒，然后继续嚼，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群里就炸了。不是许昕在发疯，是刘国梁直接在群里甩了一张截图——国羽队那边的群聊记录。
刘国梁【截图.jpg】
刘国梁“羽毛球队那边已经表态了，我们也不能落后。都给我听好了，接下来的比赛，对面是日本队，就往死里打。”
许昕秒回。
许昕“刘指导你终于说这句了！！！我等了三天了！！！”
王楚钦“昕哥你别激动，你先看看截图里张军说了什么。”
许昕点开截图，然后沉默了。
截图里，张军直接在国羽队的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转文字的消息
张军“都给我听好了，路星然是我们羽毛球队出去的，虽然被孔令辉那个老东西抢回去了，但她永远是我们的人。接下来谁碰上日本队，都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们怀疑人生，打到他们以后看到红色就腿软。谁要是手下留情，回来给我加练三个月，我说的。”
底下国羽队的回复整齐划一：
“收到。”
“收到。”
“收到。”
“张导放心，见一次打一次。”
“打到他妈都不认识。”
许昕看完，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许昕“张导这是把然然当亲闺女了啊！！！”
张继科“不是亲闺女，是亲传弟子。毕竟然然小时候在羽毛球队待过，张军那是真心疼她。”
陈梦“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乒乓球队和羽毛球队要联手揍日本队了？”
孙颖莎“不是联手，是轮着揍。乒乓球队揍完羽毛球队揍，羽毛球队揍完乒乓球队再揍。”
马龙“精准。”
王楚钦“建议做成循环赛。”
路星然躺在床上刷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看着张军那段语音转文字的内容，看了两遍，眼眶有点热。
“路星然是我们羽毛球队出去的，虽然被孔令辉那个老东西抢回去了。”
这个“老东西”用得很有灵性。孔令辉要是看到这条消息，保温杯的盖子估计得拧飞了。
路星然“张导，我看到您发的了。谢谢。”
张军秒回。
张军“谢什么谢，你本来就是我们家孩子。孔令辉抢走的时候我就说了，早晚有一天你得回来。虽然你没回来，但你永远是羽毛球队的人。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羽毛球队。”
孔令辉“张军你说谁是老东西？”
张军“谁抢我人我说谁。”
孔令辉“她本来就是乒乓球队的，什么叫抢？”
张军“她在羽毛球队待过！那就算我们的人！”
孔令辉“她在我们这待了十一年，在你们那待了三个月。”
张军“三个月也是情分！”
刘国梁“行了别吵了，吵了这么多年也不嫌累。”
张军“他不抢人我能吵？”
孔令辉“她本来就是乒乓球队的。”
刘国梁发了一个“都给我闭嘴”的表情包。
路星然看着这两位教练为了她吵了这么多年，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是一种“原来我也被人争过”的恍惚。
接下来的几天，路星然的生活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循环——早上冰敷，上午看比赛，下午冰敷，晚上看比赛，睡前刷手机看自己被骂。
女单的比赛她没有参加，但她每天都去现场看。坐在观众席上，和楚司洺坐在一起——他这几天一直待在东京，说是“反正公司没事”，但路星然知道他的公司不可能没事。
一个跨国科技公司的CEO，在奥运会期间消失好几天，不可能“没事”。
但他说“没事”，路星然就不问。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他说没事就是没事，她问了他也不会说，问了也是白问。
观众席上，路星然和楚司洺并肩坐着。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披着，戴了一顶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低调又随意。
楚司洺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两人的画风截然不同，但坐在一起居然有种莫名的和谐——如果忽略周围那些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的话。
球迷“那不是路星然吗？她不是应该养伤吗？怎么在这看比赛？”
球迷“人家养伤就不能看比赛了？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球迷“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她男朋友？”
球迷“你不知道？楚司洺，她男朋友，在一起好几年了。”
球迷“哦，就是那个输了比赛还谈恋爱的？”
路星然戴着耳机，没听到这些议论。但楚司洺听到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身子往路星然那边偏了一点，挡住了那些投向她的目光。
路星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偏头看了他一眼。
路星然“怎么了？”
楚司洺“没什么，挡光。”
路星然看了一眼天花板——室内体育馆，哪来的光？她没有拆穿，只是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继续看比赛。
男单十六强的比赛，日本队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国乒队的群聊都炸了。
许昕“日本男单全没了？？？十六强？？？全部？？？”
王楚钦“昕哥你激动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
许昕“正常个der！他们可是主场作战！十六强就被淘汰了，这不得被日本网友骂死？”
陈梦“昕哥你好像很关心日本网友的评价。”
许昕“我只是在对比！你看看人家骂人的方式，再看看我们骂人的方式，我们是不是太温柔了？”
王楚钦“你管这叫温柔？你上次被骂的时候可是在宿舍哭了。”
许昕“我没哭！！”
路星然刷着群里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正想打字说点什么，旁边的楚司洺突然开口。
楚司洺“然然，有人在拍我们。”
路星然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那个人大概没想到路星然会突然抬头，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路星然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人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比赛。
不到一个小时，热搜就上了。
#路星然楚司洺观赛#
点进去是几张糊得亲妈都不认得的照片——路星然戴着棒球帽，楚司洺穿着深蓝色西装，两人并肩坐着，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照片拍得很远，两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但评论区依然炸了。
“输了比赛还有心思谈恋爱？她心真大。”
“不是，人家看个比赛怎么了？她膝盖伤了不能打，坐观众席上看比赛都不行？”
“看比赛可以，但不能跟男朋友一起看吗？她男朋友坐在旁边，又不是坐在她腿上。”
“你们是不是管太宽了？人家跟谁坐在一起关你们什么事？”
“关我们的事！她是公众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应该注意影响！输了比赛还跟男朋友卿卿我我，这不是给年轻人树立坏榜样吗？”
“卿卿我我？你看照片了吗？这叫卿卿我我？”
“坐在一起就是秀恩爱！秀恩爱就是不对！”
“你这是什么逻辑？你跟你妈坐在一起也是秀恩爱？”
“你骂谁呢？”
“我没骂你，我在跟你讲道理。”
“你讲个der。”
路星然刷完这些评论，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楚司洺“又在看评论？”
路星然“嗯。”
楚司洺“骂你的还是夸你的？”
路星然“都有。骂我的说我输了还谈恋爱，夸我的说我谈恋爱还能拿银牌已经很厉害了。”
楚司洺沉默了片刻。
楚司洺“你心态真好。”
路星然“不是我心态好，是他们骂得太没创意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比如‘路星然你输了比赛是因为你头发太长影响空气动力学’之类的。”
楚司洺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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