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没理他,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特里梅因的大儿子,怎么搭上你的?”
西奥多表情淡淡的,放下南瓜汁,话只说了一半:“靠猫头鹰搭上的,每天雷打不动的一封信,把我都搞烦了。”
德拉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没说话。
倒是对面的高尔和克拉布没忍住笑了,两个人同时“噗”了一声,又同时捂住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德拉科皱起眉头:“你们笑什么?”
“没、没什么。”高尔的腮帮子鼓得老高了,嘴里塞着一大口牛排,说话都含糊不清:“这牛排真好吃!好吃!”
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似乎是要把笑声堵住,结果噎住了,猛锤胸口,脸涨得通红。
克拉布在旁边帮他拍背,拍着拍着自己也笑出了声。
两个人憋了半天,在西奥多越来越阴沉的目光下,终于憋不住了。
高尔把嘴里的牛排咽下去,擦了擦嘴角,乐呵呵地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蹦一个字就看一眼西奥多的脸色:“特里梅因的大儿子,写的是情书,每天一封,每天一封,从来没断过。”
西奥多的脸色平静极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布雷斯来看西奥多的时候,一下子就发现了好多情书。”克拉布在旁边猛点头,鼓着腮帮子补充,忽然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眼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当时就疯了。”
“然后西奥多就被强制休假,请假回家了。”高尔喝了一大口葡萄汁,做了最后的补充,把杯子放下的时候,眼睛又亮又圆:“然后布雷斯就找特里梅因家的大儿子算账去了。”
克拉布像在回忆什么精彩的画面,摇头晃脑地说:“结果人家有妻子,人家写情书根本不是为了西奥多,只是为了见布雷斯一面而已。”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唉,可怜的特里梅因,本来就……结果腿还差点被人给打断了。”
西奥多的耳尖红了,低着头,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但手里的叉子还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德拉科看着他那副模样,挑了挑眉。
布雷斯真是……霸道小少强制爱啊。
他嘴角向下,做了个意味深长的小鬼脸,端起杯子,朝西奥多举了举:“辛苦了。”
西奥多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心里倒是骂了他一句:你们俩都是一个德性。
德拉科笑了,把杯子里的南瓜汁一饮而尽。
远处格兰芬多的桌子那边,传来了哈利的笑声,德拉科转过头,看见哈利正跟红毛鼹鼠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的。
哈利在格兰芬多的桌子旁边坐下来的时候,罗恩正往嘴里塞一个鸡腿,腮帮子鼓得老高,赫敏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预言家日报》,正在看什么。
哈利拿起一块面包,罗恩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怎么才来?”
哈利咬了一口面包,没吱声,罗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还没干透的头发,非常识趣地没再问,继续啃他的鸡腿。
赫敏从报纸后面探出头,看了哈利一眼,也什么都没说,又把报纸竖了起来。
三个人还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什么也不用想。
罗恩讲里奥之前的丰功伟绩,比双子还猛,最严重的一次是被麦格校长亲自罚写了一篇三千字的检讨,里奥写了两天,交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赫敏说SPEW最近又收到几个家养精灵的申请,都是看了《巫师环球周刊》那篇报道来的。
哈利听着、笑着,偶尔插一句嘴,吃了一顿好久都没有如此放松的午餐。
午餐过后,德拉科和哈利从礼堂出来,往城堡外面走。
阳光正好,草坪覆了一层柔金,湖面上闪着细碎的波澜,通往禁林的小路暖了不少。
两个人手拉着手,慢慢走着,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海格的小屋在禁林边缘,矮矮的,圆圆的,烟囱还在冒烟。
海格开学的时候就走了,他放心不下巨人部落那边,说要回去看看弟弟,说是没个两三年先不回来了。
走的时候把牙牙托给了格拉普兰教授照看,把小屋的钥匙留在了门框上面。
邓布利多也跟着格林德沃环游世界去了,对外说是跟他的学生斯卡曼德一起,但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不是。
海格走之前说过,邓布利多对霍格沃茨已经没什么放不下的了,有麦格在,有这些学生在,有那些他亲手种下的东西在,他也放心。
哈利站在小屋前面,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兴奋的举手挥动起来。
是卢娜,在壁炉里前倒腾着什么,好像是在照顾某种神奇动物。
她看到哈利了,神情惊喜的挥了挥手,脸上洋溢起愉快的笑容。
“大块头还没回来。”德拉科站在他身后说:“是谁在里面?”
“卢娜,在用壁炉。”哈利放下手,应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回去,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有乌贼的触手从水底伸出来,懒洋洋地晃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走了一会儿,哈利忽然开口:“德拉科。”
“嗯?”
“蛋糕的事。”哈利看着湖面,声音很轻:“我不是那个意思。”
德拉科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
“我只是……”哈利顿了顿:“在想以后,想得太远了。”
德拉科停下脚步,转过身,注视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哈利低下头,额头抵在了德拉科的肩上。
湖面上,乌贼的触手又伸出来了,这次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