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日常篇（72）

德拉科和哈利跑到上一层就停下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慢慢地踱着步，往八楼的有求必应屋走。

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里没什么声音，阳光穿过栏杆的间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带，光带里浮着细细的灰尘，慢悠悠地飘着。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不紧不慢。

谁都没说话。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互相传递，分不清是谁的，混在一起，暖融融的，心跳也混在一起，隔着掌心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跳。

哈利忽然有点没由来的紧张。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只是单纯地、安静地陪伴着相处。

自从接手圣晞顿之后，不是在忙这个，就是在忙那个，分头忙。

前段时间又开始查这个、查那个，好不容易有闲暇时间，德拉科又变身成了欲求不满的禽兽，兽性大发，搞得他筋疲力尽。

现在，终于是可以清闲下来了。

两个人优哉游哉地走着，天南地北地聊。

从鸡毛蒜皮的小事，聊到了未来的规划。

比如说赫敏刚刚翻的白眼很有水平；里奥的扩音器被没收的时候，那副哭丧脸有点喜感。

只是说到未来的时候，哈利的神情凝了一瞬。

很短暂，就是一眨眼，然后他笑了，温柔得像外面正在挥洒着的阳光，掩盖着什么。

但德拉科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拉着哈利走到五楼的平台，扶着栏杆，向远处眺望。

两个人并肩站着，手叠在一起，没有分开。

远处，禁林的树梢在风里轻轻晃，海格小屋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慢悠悠地升上去，散在天边。

“有什么事吗？”德拉科问，声音很轻：“Honey。”

哈利看着那缕炊烟，略感意外的看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声音也很轻，仿佛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小天狼星走之前，说了件事，他说……蛋糕很大，让人窥到了没人接手的可能性，就危险了。”

德拉科的心脏停了一拍，灰眸里的光忽然暗了下去，覆上一层寒霜，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戾气，凶狠，要疯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忽然间就哑得厉害：“Honey。”

哈利注视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靠在他身上，手环住他的腰，下巴靠在肩头，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那层刚刚凝起来的寒霜晒化了。

“别怕。”哈利的声音软软的，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想，这么大的蛋糕，以后该怎么分。”

德拉科的手还是凉的，埋在哈利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袍子的领口，那点冷冽的馨香让他慢慢平静下来，说话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急什么，考虑这个问题……得几十年以后了。”

他顿了顿，把脸埋得更深，嘴里嘟囔着，手从哈利腰上收紧了：“你刚刚吓死我了，Honey，你得补偿我。”

哈利咬着德拉科的耳朵，手探到他的腰带上，丝柔耳语：“补偿你，但总不能在这里吧。”

德拉科的瞳孔缩了缩，随后浅浅一笑，一把将哈利打横抱起，冲进离得最近的级长盥洗室。

他熟门熟路地拧开那些能出各种泡沫的水龙头，白色的、粉色的、淡蓝色的泡沫涌出来，漫过浴缸的边缘，漫过两个人的脚踝，水声翻浪，泡沫起伏，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两人本来还想去有求必应屋的，这么一折腾，也没有去的必要了。

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

哈利的头发还有点湿，德拉科帮他理了理领口，又帮他把袍子上的褶皱抚平。

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手拉着手，往礼堂走，推开礼堂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德拉科和哈利并排走进来，一模一样的袍子，一模一样的步调。

有人先看见了，捅了捅旁边的人；有人抬起头，羽毛笔停在半空；有人正往嘴里送吃的，叉子悬在嘴边忘了放下去。

起哄声从斯莱特林的桌子那边先响起来，然后是格兰芬多，然后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整个礼堂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麦格校长忍了一会儿，声音要穿透她的耳膜了，便即刻起身，站在教师席前面，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了整个礼堂。

沸腾的水在几秒之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麦格十分满意地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德拉科走到斯莱特林的桌子旁边，松开哈利的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礼堂又炸了，口哨声、起哄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人站在椅子上喊“再来一个”，有人用魔杖朝天上放了一串金色火花。

哈利的耳朵尖有点红，贴在德拉科的耳边，声音低低的，却也暗含着一定的威力：“再闹，今晚睡沙发。”

德拉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后马上认错，声音也压低了，但脸上还是带着浓郁的笑意：“我错了，Honey，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们恩恩爱爱的样子嘛。”

这样说着，他的手从哈利腰上滑下来之前，又飞快地抹了两把。

哈利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格兰芬多的桌子走。

德拉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在赫敏旁边坐下，才收回目光，在斯莱特林的桌边坐下。

西奥多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表情淡淡地看着他：“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