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海老二反了水,翟明仁再蠢也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通过他这样一场大闹,基本上把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一个遍,肯定是不能善了。同时他亦是知道翟家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是一定会将自己给推出来的。早知道都是些指望不上的,到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翟子修与云淑芬及翟明庄等翟家的人纵然顾念到亲情,有心拉上一把,可又实在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最后也只能下定决心,不再管这些事情了。见父母兄弟都不管自己了,翟明仁也不再多说,转身高声叫了一句:“有请三叔公!”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身穿中山装的老人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大步走了进来。这个老人看上去起码也有八九十岁的样子,但身姿挺拔步履稳健,一点都不像个快入土的人。那老人一站定,一双老眼冷冷的宴会厅中众人的脸上扫过。凡是与那道目光对上的人,多数人不由自主的避开了不敢与之对视。
“三叔!”翟子修一见老人,赶紧过来行礼。他这么做也是按着规矩,不料老人一侧身避开,明摆着不受对方的礼。而是冲着翟明仁一招手,翟明仁立刻小步跑过来搀扶。
何兮夏悄悄挪步到翟乐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这位老先生是……”
翟乐蓉白了一眼那个老头:“他叫翟飞,是舅舅的三叔。”在她的解释下,何兮夏才知道这个人是目前在翟家老一辈人中唯一还活着的。翟乐蓉说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所以早早就失去了继承家业的资格,而是选了翟子修的父亲也就是翟飞的堂弟做了继承人。这些年翟飞一直对老太爷的安排耿耿于怀,一直在想方设法要夺回继承人的位置。但能让老太爷选中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软柿子,稍微使点手段就治得他服服帖帖的。时间一长,翟家人渐渐地都把翟飞这个曾经的继承人都忘到脑后去了。
一晃几十年,今天翟飞忽然现身,让在场的人忍不住都在怀疑他不会是还在惦记这家主之位吧?可看翟飞此时已经八十多了,虽说年轻时桃花运不断却并不曾结婚,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就算是能将家主之位争到手,百年之后也无人可托,那他争这个位置图什么啊?就为了出当年的一口恶气吗!
没想到看似平静的翟家,暗地里也是风波涌动。瞧着翟乐蓉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何兮夏明白她在翟家的日子过得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过。
这时翟飞开了口:“子修,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明仁接掌家业啊?”
这是图穷匕见了!翟子修和云淑芬已然明白三叔今天是来者不善,可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不好说太重的话。但是二人也知道,翟明仁虽然是长子,却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享乐的纨绔子弟。说白了就是同过去的翟飞一路货色,家业要是交给他,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两口子交换过眼神,云淑芬上前先向翟飞行了个礼,说道:“三叔,阿仁是长子没错。可传承家业不是件小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不如过几天将全族各房的人都请来,大家一块推个人选出来可好?”她深知翟飞这个人不仅辈分大,脾气也不是一般的大。当年除了老太爷和公公以外,无人能制得住他。如今二老早就不在了,族中无人能也没谁敢跟翟飞这样一个无赖沾边,于是他就愈发的嚣张跋扈起来。
翟飞人虽然是个废物,可八十多岁的人终究是见识过不少事与人,一眼就看出来侄媳妇儿是在同自己打太极。他一向不爱拐弯抹角,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当下冷哼一声:“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啊。姓云的,你以为你把阿仁给养废了,你的儿子就能当家做主了是吧?我告诉你做梦,你那两个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翟家的继承人。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要清理门户,把你们母子三人都族谱除名逐出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