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9）：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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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肃穆静立，一道素色珍珠珠帘横隔御座，楚朝端坐帘后，眉眼沉静，垂帘听政的规制已定

幼帝萧羽坐于龙椅之上，尚不能决断政务，一应奏章，百官奏对，皆由楚昭定夺

百官依文武分列两班

当朝首辅谢燕芳立于文官首列，神色淡静无波

他素来算无遗策，万事以朝堂制衡为先，每一件事都在心底推演得失，从无半分情绪外露

朝议行至中段，一名须发花白的宗室老臣缓步出班

躬身叩首，声线苍老却铿锵，直切要害

配角“启禀陛下，臣有一事不得不奏”

配角“镇国公楚倾君手握数万边关精锐”

配角“楚氏一门姐弟，一持朝政，一握重兵，外戚权势过盛，自古便是祸乱根源”

配角“臣恳请陛下降下圣旨，拆分楚家军，抽调半数兵马交由宗室老将统管，以此安抚朝野流言，稳固皇家根基”

话音落地，殿内顿时泛起细碎交头接耳之声

明着是为幼帝江山考量，实则想借削去楚倾君兵权，斩断楚朝最核心的武力依仗，逼楚朝收回垂帘之权

楚倾君立在武将班首，一身艳红蟒纹朝服格外惹眼

面对满殿针对自己的奏请，他只垂着眼帘静立

长睫掩尽眼底心绪，既不辩解，也无愠色

满殿目光尽数落在楚倾君身上

文官之首谢燕芳立于班首，他神色冷静，指尖捻着朝珠，心底飞速推演利弊

可视线落在那道隐忍单薄的红衣身影上时

心底莫名漫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他只当是权衡大局生出的惜才之心

龙椅上的萧羽年纪尚轻，自幼依赖楚昭与楚倾君护持，见满朝大臣轮番为难二人，小脸紧绷，出声厉声打断

萧羽“孤信任长公主和镇国公！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少年天子话音清亮，满殿瞬间安静下来

进言的宗室老臣僵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不敢再继续谏言

帘后的楚昭淡淡开口，顺着幼帝的话缓和局势

将拆分兵权一事暂且搁置，转而吩咐百官奏报其余地方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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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朝钟响起，今日朝议到此散场

百官躬身依次退离大殿

楚倾君一身艳红蟒纹朝服，独自垂首整理手中边防卷宗

方才满殿诘难尽数压在他身上，他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此刻独处，眼底那层藏得极好的倦怠便漫了出来

单薄的身形立在人来人往的廊中，格外冷清孤孑

谢燕芳走在文官队列最前，面上依旧是那副万事不动于心的清冷模样

方才殿上他全程缄默，并非默许宗室之言，而是权衡过后选择暂不辩驳，避免落得与外戚结党的口实

他心底清清楚楚算明利弊，一切筹谋皆是为稳住朝局

可方才少年天子出声维护楚氏姐弟时

他望向楚倾君那道隐忍单薄背影的目光

滞涩了许久

百官大半散去，长廊人流稀疏

谢燕芳刻意放缓脚步，拐至偏廊，拦在了楚倾君身前

谢燕芳“国公，请留步”

楚倾君闻声抬眸，长睫轻抬

眼底倦意一闪而逝，转瞬便浮起温和有礼的笑意

拱手行礼，分寸疏离恰到好处

楚倾君“谢大人”

秋日穿堂凉风扫过廊柱，卷起楚倾君衣摆金线

日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下颌

那日宫道初见时独有的破碎感，再度撞入谢燕芳眼底

他心口微不可察地一沉

转瞬便压下，语调平稳持重

谢燕芳“今日殿上宗室所言，意在借削兵权，动摇长公主执掌朝局的根基，并非真为边防考量”

谢燕芳“我府中已派人暗中搜集霄南王私藏甲兵的线索，待证据齐全，便可呈至陛下与长公主驾前”

楚倾君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

满朝文武人人避他唯恐不及

他轻轻颔首道谢，语气客气克制

楚倾君“多谢谢大人绸缪”

谢燕芳目光落在他清瘦苍白的面上，心底那点不受控的软意又悄然冒头

他迅速归为同朝辅君的公心，淡淡开口

谢燕芳“不必说谢，你为天子服务，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

他姐姐，是萧羽的生母，于情于理，他本就该护稳幼帝江山

稳住楚倾君的兵权，便是护住长公主，护住他姐姐留下的唯一孩儿，于公于私皆是理所应当……

几句交谈到此便断，再无多余私语

谢燕芳颔首示意告辞，转身离去时脊背挺直，一派首辅沉稳端方模样

可袖中五指不自觉收拢

他还不明白

他的心

早已在一次次遥遥相望里

悄悄被红衣身影，撕开一道连理智，都填不上的缝隙……

廊尾宫墙的阴影里

谢燕来静静伫立

将二人独处交谈的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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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