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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落锁,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院外满地尸骸与未散的血腥杀气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楚倾君整个人僵住
呼吸猛地卡在胸腔里
可这一刻,看见谢燕来满身伤痕为他而来
他彻底撑不住了
心口像是被滚烫的利刃狠狠贯穿,又酸又痛,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卷四肢百骸
是为他受的伤。
全是为他。
为一个早已烂在泥里、自认肮脏不堪、人人唾弃、人人舍弃的他
乱世倾覆,皇城夺权,天下大乱,所有人都在忙着保命、争权、站队、厮杀
唯独谢燕来
放下所有大局、放下所有筹谋、放下所有身外之物,提着一把剑,赌着一条命,孤身闯狱,为他浴血破门
楚倾君眼底瞬间红透,水汽轰然漫上来,先前强忍的所有平静、所有麻木、所有故作镇定,寸寸崩裂
他嗓音发紧,微微发颤,几乎是无意识地轻轻开口
楚倾君“你……你受伤了。”
不是质问,不是疑惑
是疼
是极致的、从未有过的、揪着五脏六腑的心疼
谢燕来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颤抖的睫毛,方才浴血厮杀的疲惫、伤口的灼痛、连日紧绷的心神,在对上他目光的这一刻,尽数化作柔软
他不在意自己的伤
只要能进来,只要能带走他
这点血、这点痛,不值一提
谢燕来缓步走近,声音依旧稳,只是带着一丝血战之后的微哑
谢燕来“无妨,小伤。”
他想伸手去拉他
可指尖刚微微靠近
一直安静,隐忍克制的楚倾君,忽然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他带伤的手腕
力道很轻,很抖,生怕碰疼他,却死死不肯松开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砸在谢燕来染血的手背上,滚烫惊人
数月囚笼,他受尽折辱,被人肆意拿捏、轻贱、践踏尊严,他从未觉得自己可怜
可此刻看着谢燕来为他满身是伤,他突然无比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痛恨自己被困在此处、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他拼命、为他流血
楚倾君“不值得的……”
楚倾君声音破碎哽咽,泪水越落越凶,却极力压低声音,不敢失控大哭,可肩膀止不住剧烈颤抖。
楚倾君“我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你……你拼命闯进来……”
他脏、他狼狈、他苟活、他早已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连他自己都厌弃自己
凭什么谢燕来还要这般、不惜性命地护着他
凭什么
谢燕来心口狠狠一抽,疼得发紧
他俯身,蹲在他面前,不再顾伤口,反手稳稳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目光沉沉、滚烫、无比认真地凝着他通红含泪的眼
外面乱世汹汹、江山倾覆、血流成河
可在这间小屋里,他眼里只有一个楚倾君
谢燕来“值得。”
两个字,掷地有声,压过所有乱世喧嚣
谢燕来指尖轻轻摩挲他腕间细弱的骨,声音低哑却笃定,字字落进他碎掉的心底
谢燕来“我傅九只忠于楚倾君”
楚倾君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望着这满身血色
积压数月的屈辱、绝望、自卑、灰暗,在这一刻被他一句一句全部击碎
他终于再也撑不住,微微前倾身子,额头轻轻抵在谢燕来肩头,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压抑许久的哭声轻轻溢出喉咙
不再是彻底崩溃的绝望
是被人拼命救赎、被人坚定选择、被人舍命之后
又疼、又暖、又酸涩、又重获新生的哭
楚倾君“带我走……傅九……”
他哽咽着,软软呢喃,像抓住此生唯一的救赎。
楚倾君“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谢燕来稳稳托住他单薄颤抖的后背,轻轻收紧怀抱,动作极致温柔,眼底却是杀伐未尽的冷绝
谢燕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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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来小心揽着楚倾君缓缓起身,刻意避让开肩头流血的伤口,不敢用力牵扯
楚倾君被长久囚禁在屋内,肢体久不活动,双腿早已麻木僵硬,刚一站立便身形踉跄,下意识攥紧了谢燕来的衣摆稳住身体,眼眶依旧泛红未干
方才一番血战,别院门口值守的死士已经尽数倒在门外回廊
萧珣调拨了城内绝大部分暗卫奔赴皇城各处搜捕皇长孙、镇压朝堂反对势力
这座别院原本的后备暗卫队伍早就被抽空,如今院内再也没有埋伏的暗卫可以阻拦他们
整座庭院空荡荡的,只余下满地兵刃和青石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远处只有京城方向连绵不绝的兵戈呐喊声遥遥传来
楚倾君微微侧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庭院死寂的廊道里,轻声带着哽咽
楚倾君“外面……都安静下来了?”
谢燕来“守卫已经全部解决,没有暗卫埋伏了。”
谢燕来抬手,用袖口轻轻擦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
随即敛了神色,语速放快
谢燕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萧珣一旦发现别院失联,很快就会派兵折返查看,不能耽搁片刻。”
他半扶半搀着单薄的楚倾君,一步步走出卧房
路过院门的时候,楚倾君下意识瞥了一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侍卫,心头轻轻一颤
连忙收回视线往谢燕来身后躲了躲,残存的怯懦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谢燕来察觉到他细微的举动
心里只觉得难过愤怒
是萧珣将他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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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