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海侠凝视着地图,神色凝重,提出疑惑:

“可对方为何偏偏选中胥城动手?”

“这地方除了橡胶树,就是橡胶树。”

“既不是交通要冲,也不是商贸重镇。”

“费这么大力气做局,总要有个目的。”
苏窈心中一动。
橡胶树…
她骤然想起几日之前,张瑞朴专程来找自己商谈合作的模样,心底的疑惑渐渐串联起来。
“张瑞朴在胥城城外,坐拥大片连片的橡胶种植园,是这片地界最大的产业主。”

“前段时间他主动找我谈交易,愿意将自己培育珍稀植株的独门经验悉数告知我,条件是我帮他办一件事。”

“我有一种直觉,这次的中毒事件,就是冲他来的。”

张海楼双臂抱胸,侧身靠在桌沿上,眉眼微挑,认真听着她的分析。

“虽然胥城是张瑞朴的地界,可用毒草对付一个特定的人,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当初他找我合作,话只说了一半。”

“需要我帮忙的那件事,只粗略提了轮廓,核心缘由和细节始终闭口不谈。”

“我猜测,他刻意隐瞒的这件事,大概率和眼下的毒灾圈套息息相关。”

“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主动试探他的底细。”


“你想怎么做?”
“明天我去他的私人宅邸一趟,当面探探他的虚实。”

话音未落,张海侠霍然抬头。

“不行。”
他看着她,那双一向平和克制的眼底涌起一层薄薄的急色。

“阿窈,张瑞朴这个人阴险狡诈,手段狠辣,在胥城盘踞多年,根基极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一个人去他的私宅,太过凶险,我不能让你冒险。”
张海楼在边上点头附和,难得没有跟他唱反调:

“虾仔说得对。”

“张瑞朴那只老狐狸,城府深得很,谁也摸不透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太不安全了。”

“明天我和海楼陪你一同前去。”

“有我们在旁照应,就算突发变故,也能及时应对,稳妥得多。”
他凝望着苏窈,眼神执拗又真诚,摆明了不会退让半分。
苏窈心头一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好。”

“那明日,我们三人一同前去,会一会张瑞朴。”


“这就对了!”
张海楼立马松了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模样,笑着打趣:

“大小姐坐镇全局,我和虾仔给你当左右护法保驾护航。”

“管他张瑞朴还是张瑞素,在咱们大小姐面前,也翻不出半点风浪!”
苏窈瞥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倒是积极。”


“那当然。”

“护卫大小姐,张某义不容辞。”
这时,张海侠走到一旁,手里多了一只小巧的青瓷药瓶。
他拔开瓶塞轻嗅了下,重新盖好,走到苏窈面前。

“阿窈,上次在盘花海礁,你手腕受的伤,结痂脱落后,疤痕还没消。”
苏窈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手腕。
袖口微微滑落,腕骨内侧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显露出来,蜿蜒纤细。
当初陈西风给她放血留下的伤口,她自己早已淡忘,没想到张海侠一直记着。

“我备了祛疤的药膏,口碑很好,效果不错。”

“你爱美,留了疤总归不好。”

“虾仔,可以啊。”
张海楼立刻凑了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啧啧出声:

“这么细心。”
他看看苏窈的神色,又看看张海侠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嘶”了一声。
跟虾仔比起来,他还是太菜了。
不过这认输的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半圈,就被他笑嘻嘻地压了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殷勤得过了头:

“大小姐,我来给你上药吧。”

“还是我来吧,你毛手毛脚的,别弄疼了阿窈。”
张海楼嘴角抽了抽:

“我毛手毛脚?虾仔,你这话说的也太冤枉人了…”
张海侠没理他,拧开瓷瓶,一股清淡的药香缓缓散开。
他指尖沾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抬眸看向苏窈,眼神带着询问。
苏窈轻轻伸出手腕。
张海侠微凉的指尖落在那道浅疤上,动作轻柔缓慢,一点点将药膏推开,温热的指腹轻轻在她肌肤上打圈按摩。
一人垂眸认真上药,一人安静抬手静待,画面温柔静谧,让人不忍打扰。
张海楼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他默默在心底叹气。
这日子,属实没法比、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