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指代的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苏窈的心沉沉往下一坠。
果然。
和她猜测的分毫不差。
张海侠的状况,完全吻合周军医的描述。
他是人格分裂。
温顺克制、温润待人的是他的主人格,而潜藏在深处的副人格,封存了他所有压抑已久的阴暗欲望,以及暴戾偏执的本性。
“那他呢?他知道你的存在吗?”

“张海侠”眨了眨眼,轻轻摇头:

“他不知道。”
他微微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苏窈的脸颊:

“怎么?阿窈心疼他了?”
修长的拇指抬起,轻轻摩挲过她方才被吻得泛红发肿的唇瓣。
苏窈下意识偏过脑袋,躲开他贴近的气息和触碰。
“让他出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海侠”的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暗沉的偏执。

“在我面前,不要想别的男人。”
他俯下身,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贴,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

“哪怕那个人是他,也不行。”

“今晚你只能想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将苏窈整个人压倒在凌乱褶皱的床褥之间。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便精准攥住了她的脚踝,轻轻一抬,将她的一条腿勾住,缠在自己精瘦的腰侧。

“阿窈,你让他出来做什么?”

“他能像我这样…让你这么舒服吗?”
密闭的房间里,再无其他声响。
只剩下两人交缠紊乱的呼吸,床榻不堪重负发出的细碎吱呀声,还有苏窈偶尔压抑不住、带着细碎哭腔的喘息。
这一夜,格外漫长难熬。
苏窈早已记不清他反复纠缠了多少次,只记得每一次她耗尽力气、以为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他总会再次贴近她的耳畔,一遍遍重复那句“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永远是最后一次,却永远有着无休止的下一次。
折腾直至天边彻底破开夜色,泛起一片浅浅的鱼肚白,窗外天色微微透亮。
“张海侠”才彻底餍足,缓缓停下了所有动作。
…
日子一天天平稳度过,“张海侠”倒是没有再“出现”。
那个副人格像是蛰伏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缩在他的身体里,没有再出来闹过事。
苏窈和张海侠之间的相处恢复到了从前的模式,可又和从前不完全一样。
他们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
午后。
南部档案馆,分馆。
苏窈手里捧着一册古籍,目光却久久落在书页之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张海侠,微微失神。
张海侠正坐在花厅另一侧的长木桌前专心忙碌。
桌面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药材、瓷罐、药碾与药杵,一应器具摆放整齐。
连日来,苏窈、张海侠与张海楼三人,一直全心投入研究黄昏草的解毒药方。
张瑞朴早前送来的那本《南洋草木驯化杂录》,成了意外的突破口,给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希望。
周军医凭借书中详尽的草木记载,再加上自己数十年深耕药材、钻研医理的丰富经验,竟成功将带回的黄昏草种子培育出了新鲜幼苗。
这无疑是连日来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这段时间所有人的奔波劳碌、日夜钻研、倾尽的所有心血,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实实在在的回报。
可欣喜之余,新的难题也接踵而至。
黄昏草幼苗培育成功,并不代表危机解除,解毒的特效药依旧毫无头绪、杳无眉目。
常理而言,既然摸清了黄昏草的生长习性、成功培育出植株,距离研制出解药本该只剩一步之遥。
可偏偏就是这关键的一步,死死卡在众人面前,难以突破。
黄昏草的药性极为阴毒复杂,毒素层层交织,极难破解。
周军医反复配比、试验了数十种药方,始终没有显著成效。
那些中毒之人身上的溃烂只是暂时被压制,谁也无法保证,毒素何时会再次爆发、持续恶化。
苏窈静静看着张海侠的侧脸。
他正凝神专注地研磨药材,神情认真又专注。

“阿窈…”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窈回过神,才发现张海侠不知何时抬了头,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显然发觉,她已经偷看自己很久了。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手中的药杵悬在半空,整个人手足无措:

“你…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窈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人,明明在床笫之间已经和她那样亲密了,可面对她的时候还是会脸红,还是会手足无措,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

“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张海侠的脸彻底红透了。

“阿窈…”
他有些无奈地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央求的意味,大概是让她别逗他了。
苏窈起身,缓步走到他身前,忽然抬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
张海侠的身体瞬间僵硬。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淡的香气,丝丝缕缕缠得他头脑一片空白,心绪纷乱。
苏窈微微俯身,缓缓向他靠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紧紧交缠。

“咳咳。”
一个突兀的咳嗽声在花厅门口响起。
两个人齐齐回过神,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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