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在刻意疏远他。
张海侠花了整整三天,才彻底确认这件事。
他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决定去找她。
路上,他特意停下脚步,买了一包苏窈最爱的桂花糕。
等他提着牛皮纸包,站在苏记门前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色沉沉笼罩着街巷。
开门的是阿福,见到他,立刻笑着开口:
“张先生来了,小姐在楼上。”
张海侠微微点头,抬脚迈进院门。
他顺着楼梯缓步上楼,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停在了紧闭的房门前。
房门虚掩着,一道细碎的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抬手正要敲门,屋内先传来了苏窈闷闷的声音:
“谁?”


“是我。”
“你来做什么。”

张海侠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窈正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背对着他。
她一身月白色丝质睡袍,长发刚洗完,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显然是方才沐浴完毕。
梳妆台的铜镜里,映出她大半张侧脸,她握着一把牛角梳,慢悠悠梳理着发尾。
张海侠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包桂花糕,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阿窈,我…给你带了桂花糕。”
“放着吧。”

张海侠依言将油纸包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犹豫着往前走近了两步。
“还有事吗?”


“那天的事,是我不对。”
张海侠主动低头认错:
“哦?”

苏窈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带着几分审视:
“你哪里不对?”

张海侠喉结滚动,语气带着几分无措: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顿了顿,耳根渐渐泛红,连脖颈也染上一层浅红,窘迫得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真的记不清细节了。”

“大概是从前从未经历过那样的场面,一时乱了分寸,才会…”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刻意找的借口,多说一句,都显得轻浮唐突。

“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

“我对你失礼了,是我太过孟浪。”

“你生气是应该的,想打想骂、想怎么罚我,我都认。”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又猛地停下,生怕自己的靠近,会让本就疏离他的苏窈更加不适。

“只是阿窈,别不理我。”
苏窈看着他窘迫慌张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那你想让我怎么罚你?”

张海侠猛地抬头,眼底还凝着一丝委屈的水光,此刻又涌上猝不及防的欣喜。

“只要你肯消气,怎么罚我都可以。”
“怎么罚都可以?”

苏窈微微歪头,眼尾轻轻上挑,带着几分淡淡的试探。
她起身,朝前走了一步。
张海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再上前一步,他身后便是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那如果,我就是想让你好好想起来那天的一切呢?”

这话半是试探,半是玩笑。
张海侠瞬间怔住。
窗外月光洒落,将他的轮廓衬得温柔,方才泛红的耳根,此刻彻底红透。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窈以为他不会作答,正要转身退开时,他忽然动了。
他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微微俯身,唇瓣缓缓贴上了她的唇。
浅尝辄止的一吻过后,他微微后撤,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缠。

“我们已经这样了,阿窈…”

“我入赘到苏家,做你的赘婿,好不好?”
苏窈被他这番笨拙又赤诚的话逗得轻笑出声。
她微微低头,轻柔地吻了吻他的眼睫,轻声应道:
“好啊。”

“往后你做我的赘婿,我养你。”

她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张海侠踉跄着后退两步,两人一同跌落在柔软的床榻上。
苏窈俯身压在他身前,垂眸看着身下的人。
张海侠眼眶微红,抬眼望她,目光纯粹又炽热,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虔诚。
她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张海侠终于抬手环住她的腰,手臂缓缓收紧,将她牢牢拢进怀里。
下一瞬,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骤然加深了这个吻。
苏窈瞳孔骤缩,猛地睁开双眼。
她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暗沉,藏着翻涌的暗流,淬着危险又浓烈的光。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笑意褪去了所有温文尔雅,藏着一丝恶劣,全然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又是这样。
苏窈心头一紧。
不等她反应,他骤然翻身,稳稳将她压在身下,彻底调换了两人的姿态。
她的旗袍裙摆被动作带起,层层翻卷,露出两节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心口一紧,出声追问:
“你到底是谁?”

张海侠不急不缓,指尖轻轻撩起她滑落至腰侧的衣摆,缓缓向上。
微凉带茧的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腰线,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被你看穿了。”

“这么聪明,也难怪,我会这么喜欢你。”
苏窈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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