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前来找陈西风,想从他口中问出真相。
可惜事发仓促,陈西风被张海楼打成重伤,此刻已说不出半句话语。
众人却在他身边找到了一份研究文件,内容围绕明朝通海夷道的运输船。
借着这份文件,三人大致摸清了盘花海礁底下的秘密。
明末海禁之前,曾有船队经由通海夷道,从波斯湾各国运回无数奇珍异宝,总计六十七艘。
这支船队行至盘花海礁海域时,遭遇特大风暴,全数沉没海底。
礁石之下,正是当年失事的沉船残骸。
除此之外,他们还察觉到礁洞内藏着致命危险,绝对不能用火药强行炸开。
方才的打斗中,陈西风开过枪,枪声引来了附近的驻军。
情急之下,张海楼假扮成陈西风,顺势下令士兵炸开礁石。
哨兵领命退了出去。
苏窈转身,去查看陈西风此前处置过的一具尸体。
死者是一名女劳工,身形枯瘦,头发枯黄。
她的身上、脚上布满红肿溃烂的创口,还有不少被礁石藤壶划伤的痕迹,伤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苏窈从口袋取出一副薄纱手套戴好,俯身检查尸体口腔,发现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粗盐。
她凑近轻嗅,咸腥的盐味之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
苏窈直起身,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这名女劳工是中毒身亡。”

“陈西风给尸体灌注盐水和特制药水,是为了消杀防腐,阻止体内的毒素扩散。”

“这里所有死去的劳工,尸体都被盐腌制过,这说明所有人挖掘礁石的过程中,全都中了同一种剧毒。”

一旁的张海侠正翻阅手里一沓泛黄的旧文件,闻言忽然停下动作,拿起其中一页,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这是一页手写的观察报告,字迹工整却带着仓促潦草的痕迹,显然是当时人临场记录的笔记。

“这里写了一则记录,当年打捞沉船时,船员发现过一种特殊的植物,名叫黄昏草。”

“它外形和蒲公英相似,花絮与花粉都带有剧毒。”

“人一旦接触,皮肤就会起红疹、溃烂发炎,整个人精神萎靡,久而久之便会毒发身亡。”

“若是不慎吸入黄昏草的花粉絮,会当场暴毙。”

“这种植物毒性烈、长势极快,仅仅一株的种子,不出半个月,就能毒死一整个村子的人。”
他缓缓念完内容,抬眼望向苏窈。
苏窈的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
“所以,她中的就是黄昏草的毒?”

张海侠看向女尸溃烂的皮肤,又看了看她口腔中塞满的盐,沉默片刻,沉声开口:

“没错。”

“士兵们清楚毒性的厉害,为了杜绝毒素扩散,会定期杀掉中毒的劳工,之后再四处抓人、劫掠人手,继续挖掘礁石。”
张海楼听完始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么说,礁底沉船里根本没有怪物,真正可怕的是…”

“是黄昏草。”

“一旦礁洞被彻底炸开,剧毒草絮四散飘散,整片海域的人,都会中毒惨死,落得和这些劳工一样的下场。”
张海楼心头一紧,猛地转身去抓舱壁的电话摇柄:

“我立刻让人停手!”
话音未落,脚下的船板骤然剧烈震动。
震动又猛又沉,整艘大船猛地向一侧倾斜。
架上的瓶罐纷纷坠落,砸在地面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甲板上传来士兵亢奋的呐喊:
“炸开了!礁石炸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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