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长街边旁的梧桐已半黄,欲落不落地挂着树枝末梢,古巷的行人二三行,天上隐隐散下霜雾般的月光,在古巷末尾有一座古宅,不算落寞,但也未曾感觉到热切。古宅的门口却不知何时挂上了两抹红灯笼,可宅中依旧静寂,近夜,一顶小轿从侧门入宅,成了这古宅的夫人。
轿中的人细手微垂,另一只手轻枕轿窗上,头微靠,一双眼睛似睁不睁的,身姿纤细却又透出一股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慵懒和古韵之雅,红衣着身,又映着红唇和眼尾的酡红,真是让人一见偏一醉方休。
一路上,这轿子抬得走走停停,从未见半分欢喜,轿中之人也丝毫未动,这不像喜事,这更像是一定要让这轿中的美人受辱一般,可轿中的人哪还会在意这些,他的心早就死了啊
“少夫人,下轿吧”一声轻柔但毫不掩饰语气中轻蔑之气的声音传入轿中。
轿中的人听见此话只是轻抬了抬眼眸,眸子里不带半分色彩,仿佛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也不复存在。片刻后,他还是起身下了轿,慢慢地走进了这个落寞又空寂的古宅。
宅中除了几个挂着囍字的灯笼,不见半分喜色,更像是无主之宅。
没有喜堂,没有宾客,没有新郎官,有的只是身旁的一位侍女掺着。
进大院之后,侍女直接将薛南陌带入了这个宅子中唯一看起来有点人气的主院
不见黑白,眼前依旧是一片红布,薛南陌以女子之身被薛家嫁入新势头直起的年轻军阀燕西楼的内宅,成了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定位的“燕少夫人”,当燕老爷子还在的世道,燕家大少爷和“薛家大小姐”指腹为婚,还是下了婚贴的,这世道还没乱之前啊,燕西楼还明面上听从燕老爷子的话去找”薛大小姐”玩,但这世道一乱呢,燕西楼就一夜从家中出走,不知生死。
就在一月前,一支威风凛凛的队伍打破了城门,把原来贪财好色的那个胖的跟300多斤的猪一样,走到哪家都能让哪家的墙倒一面的前军阀就被戏剧性的一枪崩了,这个城里最精致的宅落也易了主,迎来了它本该的主人——那本是燕家的主宅。
而就在燕西楼走的前两年,薛家开始没落,又加上之前那胖军阀的打击,如今的薛家只能维持表面上的排场,这不当他们一听到当年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出息了,可不就想起婚约了直接让那个宅子的主人派了个人,得了句“嗯”,第二天立马换了新服来了。
嫁的呢自然不是薛家千娇万宠的薛小姐薛时眠,而是当年与薛时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薛南陌,一个有名却难得现身的薛家大少爷,从庶母生下他开始,薛老爷子就打的一手好算盘自家的宝贝闺女当然要千娇万宠,要啥给啥虽说燕家是不错,可万一以后丫头要是喜欢自由式恋爱呢,一合计,把薛南陌也当女孩子养,跟薛时眠待遇一样一样的,只是不太允许出门,就打算等着要是以后自家丫头不愿意嫁,把薛时眠嫁过去也算了事了。说来可笑,就这样,薛南陌就凭着这个和薛家大小姐的在薛家的待遇过得一样。
在薛家,薛时眠是薛家大小姐,在外,薛时眠便是“薛家大少爷”众公子哥也只当“薛南陌”活得太过精致些,也未曾多想,还是约其到处玩。也亏得当初那个算盘,薛时眠16岁出去留洋,17岁本该回来那年来信说,她已经碰到命定之人,明年再归家 也就在薛时眠留洋一月之后江城大乱,胖军阀定了江城,又在半月前,收到来信时,燕西楼回到江城,江城易主,不到半月,薛南陌便以薛时眠的身份“嫁”进了燕家
薛南陌安静的坐着,透过喜帕打量着房间的陈设,与在薛家那个都是精致的不同,这里看上去都不如薛家给他准备的可是细看又能感觉到很古朴的气息,薛南陌能感觉到这屋子里的生气是与薛家最大的不同。
夜深露重,薛南陌昏昏欲睡,恍惚间有一双温暖干净的手掀开了喜帕,不知为何,房间里本来没有半分存在感的烛光明晃晃的闪过眼前,让薛南陌不觉眯了眯眼瞧清了这个面前站在他面前的男孩——不,应该是说是男人,燕西楼早就长大了。
燕西楼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但下一刻又转瞬即逝,用黝黑的眼眸隐藏的极好。薛南陌晃了晃脑袋,试图让意识清醒,却又闻到了燕西楼身上浓烈的酒味。一时不察,燕西楼从眼前滑落,一晃就摔倒在了薛南陌的身上重得薛南陌轻声“唔”了一下,一瞬间,身上的人一愣,眼眸中闪过懊悔,马上又变成了坚定。薛南陌用手推了推,内心轻叹一声,果然没推动,就只能扶着男人的腰,慢慢地把他平放在床上褪去外裳,心里偷笑:阿燕穿了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