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

姒沐汐不，你就是张峻铭。

姒沐汐的手落下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姒沐汐你忘了吗？我们在纽约……你总说我身上的烟味呛人，却还是会把我揽进怀里……

酒精让她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那些藏在心底的碎片此刻全涌了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她越说越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张峻铭被她攥得生疼，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

他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却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张峻铭（小酷）你先松开……

姒沐汐我不松！

姒沐汐突然踮起脚，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姒沐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那时候……

后面的话淹没在她突然凑近的吻里。

张峻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唇很软，带着威士忌的烈和眼泪的咸，撞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躲开，抬手时不知是想推开她，还是想阻止这荒唐的亲近——

“啪”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峻铭看着自己还扬在半空的手，指尖发麻。

他没想真的打她，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甚至没能让她的头发晃动分毫。

可姒沐汐被他这个动作惊得愣住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里的水雾瞬间散去，只剩下错愕和……清醒。

她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后退了两步，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那里没有痛感，只有他指尖残留的、微凉的触感。

姒沐汐对不起。

姒沐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低下头，长发遮住脸，肩膀轻轻抖着，却倔强地没再掉一滴泪。“我喝醉了，打扰你了。”

张峻铭看着她瞬间蜷缩起来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麻又涩。他想说“没关系”，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的女生突然变回了那个在舞台上冷冽的Siren，只是这冷冽里，藏着他看不懂的破碎。

姒沐汐抬手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挺直了脊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尾音还带着点发颤：

姒沐汐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的声音这次很稳，却透着股仓促的逃离意味。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没回头：

姒沐汐那一巴掌……打得好。

门被轻轻带上，练习室里只剩下张峻铭一个人，还有空气中未散的酒气和若有似无的、咸涩的味道。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紧锁，耳根却莫名发烫。

他对着镜子里的人，低声说了句“莫名其妙”，心里却像被投进了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那一巴掌明明很轻，却像个钩子，勾着他心里某个模糊的角落，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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