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另一边的酒吧里，姒沐汐把手机扔在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亮片裙女生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朋友真生气了？你以前不都不在乎这些的吗？

姒沐汐他不一样。

姒沐汐闷声说，又灌了口酒。

朋友哪里不一样？

女生笑道：

朋友不还是个容易脸红的小rapper？你以前带回来的哪个不比他会玩？

姒沐汐没接话。

她想起张峻铭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背着光，肩膀绷得像根弦，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那眼神里的委屈，比她赢过任何一场battle都让她心慌。

姒沐汐走了。

她突然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开车回公寓的路上，她闯了两个红灯。

停在楼下时，一眼就看见路灯下蹲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张峻铭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易拉罐滚在脚边，空了。

姒沐汐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

姒沐汐上来。

张峻铭没动，也没抬头。

她叹了口气，在他身边蹲下，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眉头皱得更紧：

姒沐汐你不是不能喝酒？

还是没动静。

她伸手想碰他的头发，却被他猛地甩开，力道不大，却带着股狠劲。

张峻铭（小酷）别碰我。

他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发哑。

张峻铭（小酷）你的手……不是刚碰过别人的纽扣吗？

姒沐汐的手僵在半空。

这句话像根针，扎破了她所有的不以为然。

她看着他瑟缩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酒吧的洒脱，在他眼里可能就是赤裸裸的伤害。

姒沐汐那只是游戏。

她的声音放软了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姒沐汐我跟他们没什么。

张峻铭（小酷）是不是游戏不重要。

张峻铭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张峻铭（小酷）重要的是，你明知道我会难受，还是那么做了。姒沐汐，你是不是觉得……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姒沐汐心上。

她见过他在舞台上忘词的窘迫，见过他写不出歌时的焦躁，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像是把所有的不安都摊开，露出最软的肚皮，等着她来踩。

姒沐汐不是的。

她伸手，这次他没躲。

指尖擦过他冰凉的脸颊，擦掉那些没掉下来的泪。

姒沐汐我只是……忘了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习惯了用玩世不恭的壳子裹着自己，习惯了在人群里游刃有余，却忘了张峻铭是那个会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本子上、会因为她一句夸奖偷偷开心半天的人。

他的世界太小，小到只能装下她；而她的世界太大，大到差点没给她留个位置。

姒沐汐上来吧，外面冷。

姒沐汐拉起他的手，他的手冻得冰凉，她下意识地用掌心裹住。

姒沐汐我给你煮点热的。

张峻铭没说话，却乖乖地跟着她站起来，脚步有点晃。

走到楼道里，姒沐汐突然停下，从他口袋里摸出那个小药盒，看清上面的字，动作顿了顿。

姒沐汐你去酒吧……是给我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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