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东北老宅子对外界来说不是什么秘密了,张起灵自觉自己守在这儿还能镇一镇,他前脚走,后脚就能有人摸进来。
把这只麒麟留在族地,不等于把她往虎口里推?一只浑身泛着五色流光的麒麟,不用想都知道会被多少人盯上。
他也不确定这只麒麟的实力。祥瑞是祥瑞,麒麟有没有自保之力他不清楚。古籍里写得倒是厉害,可他也不确定那些写书的祖宗们是否亲眼见过真麒麟?
万一这只女麒麟只会说话不会打架,他把她往这儿一丢,回来怕是连根麒麟毛都找不着了。
甚至张家自己人都不见得对这只麒麟友好,尽管是自己的族人,但张起灵也知道人的多样性,以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对自己的族人也不是完全信任的,何况族人还有卑劣的求长生的,这么一只麒麟,简直像活靶子。
带她一起走?张起灵的脑子卡了一瞬。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走在前头,一只五色麒麟跟在后头,走进县城,走进山野,走进任何一处需要他低调潜入的地方。
那场面,别说低调,怕是三里地外都能看见她身上的光。
他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纯粹是被这堆烂事给憋的。
他当了几年的族长,处理过叛徒、挡过暗算、安置过族人、封存过档案,没有任何一件事像眼前这只麒麟一样,让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怎么选都觉得错。
可他面上还是什么都没露。他就那么站得笔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时音,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又像是在思考怎么办。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尖掐了一下掌心,又松开了——这点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心里远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咦,整座宅子就你一个人呐?”时音的神识伸出去略微的逛了一圈,虽然没有把整座老宅连同周边翻了个底朝天。但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位的确就是那个末代倒霉催的张起灵。
“嗯。”张起灵平淡地应了一声。他一点也不诧异这只麒麟为什么能知道整座老宅只剩他一个人——麒麟嘛,有点神通不是很正常?
“那就好。”时音微微一笑。
然后张起灵就看见了一幕让他脑子彻底宕机的画面。
眼前五色流光骤然一敛,那只麒麟身上的鳞甲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屑,在破宅子的暗影里翻飞了一瞬。
光点中央的轮廓迅速收拢、凝实——先是修长的四肢,再是纤细的腰身,一头墨发如瀑般垂落,素色衣袍在光华中翻卷成形,轻柔地裹住了那道忽然出现的身影。
光点散尽,原地站着一个女子。
一个穿着古装、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小仙女。眉眼清冷,面庞如玉,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又小了几分。
她就这么站在满地碎瓦和蛛网之间,站在阳光下,简直像是悲悯神女下凡度人。不,不是像,这不就的的确确是一位女神兽么。
张起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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